那旋律,起初如同月光洒落湖面,轻柔而静谧,带着几分幽远的神秘。编钟轻轻敲击,古琴悠悠拨动,笙与笛交织出空灵的乐章,仿佛将整个舞台笼罩在一片梦幻般的月华之中。
舞台上,所有的舞者都已站定。
她们身披各色彩衣,红的似火,粉的如霞,白的胜雪,蓝的若海。衣袂飘飘,轻纱曼舞,在灯火下如同天边的云霞。她们头戴精致的金丝花冠,脸上薄施脂粉,眉目如画,宛如月宫中的仙子,翩然降临人间。
而领舞的那道身影——
淡粉色的衣裙,在众舞者中格外醒目。那裙摆宽大而轻盈,绣着银色的云纹,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。她的发髻高挽,簪着一朵精致的绢花,在灯火下泛着柔和的光。
正是苏挽晴。
萧景琰的目光,牢牢锁定在她身上。
他见过她跳舞。
那日在苏府闺房,她为他独舞一曲,已是惊为天人。
可此刻,当她身着华服,站在这万人瞩目的舞台上,在悠扬的乐声中准备起舞时,他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——
“惊艳”。
音乐,陡然一变!
那轻柔的旋律,瞬间迸发出绚烂的光彩!
编钟急促敲击,羯鼓隆隆作响,各种乐器齐鸣,汇成一股激昂而华丽的乐章!
舞者们,动了!
她们舒展双臂,扭动腰肢,裙摆飞扬,如同百花盛开。她们的动作整齐而优美,每一个转身,每一次扬袖,都恰到好处。她们在舞台上穿梭,队形千变万化,时而聚拢成花苞,时而散开成盛放的花朵。
而苏挽晴,便是那花丛中最耀眼的一朵。
她站在队伍的最前方,领舞着所有人。她的动作,比任何人都更加舒展,更加优美,更加充满灵性。她的每一次转身,裙摆便如花瓣般旋开;她的每一次扬袖,轻纱便如云霞般飘荡。
她的脸上,带着淡淡的笑容。
那笑容,不是刻意做给观众看的,而是发自内心的、沉浸于舞蹈中的、纯粹的喜悦。
她跳得投入,跳得忘我,跳得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她和这音乐。
台下,所有人都看呆了。
那些官员们,一个个瞪大了眼睛,目不转睛地盯着舞台。
有人悄悄扯了扯身旁同僚的袖子,压低声音问道:
“哎,那领舞的是谁家的姑娘?跳得可真好啊!”
“不知道啊……看那身段,那舞姿,肯定是大家闺秀!”
“废话!能登上这舞台的,能是普通人吗?我是问,是哪家的!”
“你问我,我问谁去?”
“别吵别吵,好好看!”
另一边的几位老臣,也凑在一起低声议论。
“这舞……当真不错。比那些宫中舞姬,也不遑多让。”
“领舞那姑娘,确实出众。老夫活了这么多年,还没见过这般灵动的舞姿。”
“看她那眉眼,倒是有几分面善……像是在哪儿见过?”
“哦?刘大人认识?”
“不不不,就是觉得眼熟,一时想不起来。”
“算了算了,继续看继续看。”
百姓们更是看得如痴如醉。
那些男人,一个个张着嘴,口水都快流下来了。他们望着舞台上那群翩翩起舞的美人,眼中满是痴迷与向往。
“乖乖……这要是能娶到其中一个,这辈子值了!”
“就你?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!”
“我怎么了?我怎么了?万一人家姑娘就看上我了呢?”
“看上你?看上你什么?看上你那张老脸?”
“去去去!别打扰我看美人!”
那些女人,则是一边看,一边酸溜溜地撇嘴。
“哼,不就是会跳舞吗?有什么了不起的?”
“就是就是,我年轻时候也跳过,比她们不差!”
“那你倒是上去跳啊?”
“我……我不稀罕!”
嘴上虽这么说,可那眼睛,却怎么也舍不得从舞台上移开。
人群中,有一道目光,格外不同。
那是户部侍郎苏清晏。
他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,望着舞台上那道领舞的身影,脸上满是笑意。那笑意里,有骄傲,有欣慰,还有几分“我女儿就是厉害”的得意。
身旁的同僚凑过来,低声道:
“苏大人,那领舞的……是令千金吧?”
苏清晏矜持地点点头,笑道:“正是小女。”
那同僚顿时满脸堆笑:
“哎呀呀!苏大人,您这可真是养了个好闺女啊!这舞跳得,简直是天女下凡!不得了不得了!”
苏清晏摆摆手,嘴上说着“哪里哪里”,可那嘴角,却怎么也压不下去。
又有一位官员凑过来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