努力露出一个笑容:
“三位兄台高义,沈某……沈某实在不知该如何报答……”
周明远摆摆手:
“沈兄言重了。对了,方才那些人,为何要殴打沈兄?”
沈墨言闻言,神色黯了黯。
他沉默了片刻,才缓缓道:
“说来惭愧……”
“方才午间休息,在下正就着工地发的馒头,吃些家中带来的腊肉干。那是临行前,家母特意为在下准备的,说是路途遥远,怕在下饿着……”
“谁知那几个泼皮无赖见了,便上前索要。在下不肯,他们便……便动起手来。”
他低下头,声音愈发低沉:
“在下人单势孤,又不敢惹事,只能任他们欺凌。若非三位兄台相救,今日恐怕……”
他说不下去了。
周明远三人听完,面面相觑,心中都涌起一阵愤慨。
为了一块腊肉,便将人打成这样?
简直无法无天!
张富贵更是气得直跺脚:
“岂有此理!岂有此理!光天化日,朗朗乾坤,竟有这等败类!等我回去告诉我爹,让我爹去参他们一本!”
林清源苦笑道:
“张兄,你爹是应天府的大商人,又不是朝廷命官,如何参他们?”
张富贵一噎,讪讪道:
“那……那也得想个办法,不能让他们逍遥法外!”
周明远看着沈墨言那狼狈的模样,心中忽然涌起一个念头。
他看了看林清源,又看了看张富贵,开口道:
“二位兄台,沈兄如今这般模样,一个人回去恐怕也不安全。不如……”
张富贵立刻会意,一拍大腿:
“对对对!沈兄,你一个人太危险了,不如跟我们一起!咱们人多,就不怕那些泼皮再找麻烦!”
他顿了顿,拍了拍胸脯:
“而且今天咱们认识了,就是缘分!相见便是有缘,不如我做东,咱们去酒馆好好吃一顿!这工地的伙食,实在太潦草了,哪里配得上咱们读书人?”
林清源也点头道:
“张兄说得是。沈兄,咱们一起吧。相互也好有个照应。”
沈墨言闻言,眼眶微微泛红。
他抬起头,看着眼前这三张真诚的面孔,心中涌起一股暖流。
他再次深深一揖:
“三位兄台如此厚待,沈某……沈某实在……”
张富贵一把拉起他:
“哎呀,别沈某沈某的了,走吧走吧!再磨蹭天都黑了!”
说着,他便拉着沈墨言,大步朝前走去。
周明远和林清源相视一笑,也跟了上去。
四人说说笑笑,渐渐走远。
阳光洒在他们身上,在地上投下四道长长的影子。
而就在他们身后不远处,一处隐蔽的角落里——
几道身影,悄无声息地立在那里。
他们身着便服,面容普通,混在人群中毫不起眼。可他们的目光,却始终锁定着那四个渐行渐远的年轻书生。
为首那人,微微侧头,对身旁的同伴低语了几句。
那同伴点点头,转身离去,很快消失在人群中。
剩下的几人,依旧站在原地,静静地注视着那四个身影。
直到他们彻底消失在街巷尽头,这几人才悄然转身,如同来时一般,无声无息地融入了人群之中。
只留下那片午后的阳光,静静地洒在空荡荡的角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