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市的手按在刀柄上,指节发白。
“那我就反了!我有兵,有人,有钱粮!大不了拼个鱼死网破!”
张良摇头:“周将军,你拼不过。大王有韩信,有蒙天放,有吴广,有英布,有火枪营,有火炮营。你拿什么拼?”
周市沉默了。
他知道,张良说的是事实。
他不是不知道赵戈的实力。他只是不甘心,只是不服气,只是觉得赵戈欠他的。
“周将军!”
张良放缓了语气,“我知道你不甘心。知道你觉得自己被冷落了。但你想过没有,大王为什么要把吴广派到西线,把英布派到身毒,把蒙天放派来派去?”
周市一愣。
张良继续道:“因为大王信任他们。西线需要人守,派吴广去,因为吴广是大王最信任的人。身毒需要人镇,大王派英布去,因为英布是他信任的人。内卫需要人带,派蒙天放去,因为蒙天放也是他最信任的人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低沉下去:“大王把最艰难的地方,都交给了最信任的人。而周将军你,在河东郡,天下最富庶的地方之一,安安稳稳地待了十几年。你以为是为什么?”
周市的脸涨得通红。
“你是说,赵戈让我在河东郡享福,我还不知好歹?”
张良没有回答,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周市的手从刀柄上滑落。
他瘫坐在椅子上,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。
“张良,我现在该怎么办?”
张良沉默片刻,缓缓道:“我可以帮你。但有个条件。”
周市抬起头:“什么条件?”
张良一字一句道:“交出你背后的人。”
周市的脸色变了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……”
张良打断他:“我知道的事,比你以为的要多。周将军,你以为凭你自己,能布这么大的局?能打听到大王的行程?能调动黑风寨的人?你背后一定有人。而且那个人,地位不低。”
周市沉默了。
良久,他开口了。
“是……是……”
他说出了一个名字。
张良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那个名字,是他万万没想到的。
“周将军,你确定?”
周市点头:“确定。他来找过我三次,每次都带着重礼。他说,只要事成,将来……”
他没有说下去,但意思已经很明显。
张良深吸一口气,站起身。
“周将军,我这就回咸阳。在我回来之前,你什么都不要做。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。”
周市点点头,没有说话。
张良戴上斗篷,消失在夜色中。
咸阳宫,御书房。
烛火摇曳,映照着赵戈手中那份密报。他已经看了三遍,每一遍都觉得脊背发凉。
彭越。
这个名字,他太熟悉了。
大泽乡起义后,他就听说了梁郡有个叫彭越的人,在巨野泽中聚众百余人,专打劫过往的秦军运粮队。
那时候他们都在跟秦军拼命,听到有人也在干同样的事,自然觉得亲近。后来他派人去联络,发现彭越这人虽然出身草莽,却颇有谋略,手下的队伍虽然不大,却纪律严明,从不骚扰百姓。
再后来,秦军围剿义军,他们被困在大梁城。是彭越带着他的人马,从背后袭击了秦军的粮道,逼得秦军不得不分兵回援,这才解了大梁之围。
那是他们第一次并肩作战,也是赵戈第一次见识到彭越的军事才能。
战后,彭越带着他的人马加入了义军。从那以后,他们一起打了很多仗,经历了很多生死。
赵戈一直以为,彭越是他的兄弟,是他可以信任的人。
可现在,陈平的密报告诉他,彭越可能是那场伏击的幕后主使。
“大王。”张良的声音从门口传来。
赵戈抬起头:“进来。”
张良走进御书房,在他面前站定。
“大王,臣已经跟周市谈过了。”
赵戈点头:“他说什么了?”
张良深吸一口气,缓缓道:“他说,是彭越找的他。”
赵戈沉默片刻,示意他继续。
张良道:“据周市交代,彭越找过他三次。第一次是两年前,彭越路过河东,顺便去看望周市。两人喝酒聊天,彭越说起自己的处境,说自己在梁郡待了这么多年,寸功未立,寸土未封,心里不是滋味。周市当时没在意,只是跟着发了几句牢骚。”
赵戈的眉头微微皱起。
“第二次呢?”
“第二次是半年前。”张良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