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半闲的身形飘忽如幽影掠过,所经之处敌首接连坠地。焰灵姬将火魅术催至巅峰,赤焰腾空卷噬万物,敌躯在烈焰中化为飞灰。叶长秋则似猛虎闯入羊群,剑光闪动间西域僧众手足尽断。凡被焰灵姬锁定的目标皆在火海中哀嚎毙命,而落入叶长秋手中的,却连求死都成奢望。
一个时辰后,厮杀止息。
千余名西域高手大半折损于叶长秋剑下。山坡原野间尽是四肢残缺的僧人匍匐呻吟,天地间回荡着凄厉的哀鸣。
战事方歇,众人聚拢而来。
祝玉妍目光扫过一张张熟悉面孔,唇角微扬抱拳道:“此番危局,多谢诸位驰援。”
白展堂摆手笑道:“掌柜的见外了!东家有难,咱这跑堂的岂能袖手?”
郭芙蓉连连点头:“宗主可是我最钦佩的人物!”
焰灵姬指尖余焰未熄:“接到传讯我们便星夜兼程。”
邀月只淡淡颔首,怜星亦含笑静立。叶长秋垂目望向地面血泊,沉声道:“往后莫再孤身涉险,此番若迟来半步……”祝玉妍眼波流转,并未答言。
陈半闲独立崖边遥望云海,衣袂翻飞间吟道:“一点寒芒照九霄,屠尽苍生不折腰……”
无人接他话茬,众人视线皆落于蜷缩呻吟的边不负身上。
“此人如何处置?”
邀月朱唇轻启:“杀。”
焰灵姬眸中火光跃动:“勾结外敌戕害同门,千刀万剐亦不为过。”
祝玉妍语声冰寒:“当受万虫噬心之刑。”
听闻死刑,边不负木然不动;听得凌迟,仅面色微白;但当“万虫噬心”四字落下,原本气若游丝的他骤然剧颤,眼中涌起滔天恐惧。
“师姐!师姐饶命啊!”
他涕泪横流地嘶喊:“我知错了……求您网开一面,求您……”
祝玉妍拂袖转身:“我曾说过要你见识手段,那从来不是虚言。”
“拖下去。”
令出即从,数名阴癸派弟子应声上前,将瘫软如泥的边不负架往大殿。凄厉的哀求声渐行渐远:“杀了我吧!宁可凌迟……求求您……”
眼见边不负吓得魂飞魄散,焰灵姬眨了眨眼,好奇道:“玉妍姐,‘万虫噬心’到底是什么呀?”
祝玉妍唇角微扬,轻声细语地解释:“这是阴癸派用来处置叛徒的法子。”
“取百种毒虫,任其啃噬受刑之身。”
“这刑罚最可怕之处,倒不在疼痛钻心,而在于那些毒虫在撕咬的同时,又会不断释放生机,修复伤处。”
“如此一来,边不负少说也要受上数十载、甚至上百年的折磨,方能咽气。”
郭芙蓉听得浑身一颤:“这也太骇人了。”
叶长秋却含笑点头:“真是妙法。”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随后,叶长秋便着手为祝玉妍驱除体内所中的曼陀罗之毒。
此前五日,祝玉妍已凭自身功力化去大半毒性。如今有叶长秋相助,余毒很快便被涤荡一空。
此番西域佛门发难,阴癸派虽折损不少弟子,但仍有大批高手未曾卷入——或在外执行要务,或游历修行。因而门派只是皮肉受损,根基并未动摇。
最关键的是,祝玉妍还活着。
一位臻至宗师巅峰、半步已踏大宗师之境的强者,对一派宗门而言,意义何其重大。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三日后。
帝踏峰,慈航静斋,大殿之内。
梵清惠今日心情颇佳,殿中一众佛门高僧亦面露欣然。
今日不仅是佛门盛会,更该是阴癸派祝玉妍毙命之时。
了空低诵一声佛号:“阿弥陀佛,魔道妖人今日覆灭,实乃苍生之幸。”
梵清惠与祝玉妍相斗多年,早已盼其早亡。她微微一笑:“祝玉妍一死,魔门之中堪当大任者,便只剩石之轩一人。”
“而对付此人,可比对付祝玉妍容易得多。”
“石之轩虽也算得人杰,破绽却处处皆是。”
了空颔首:“此番多赖西域佛门同道出手,方能一举铲除阴癸派。”
梵清惠点头称是:“不错,西域同修此举,功德无量。”
正说间,一名弟子匆匆入殿,手中捧着一封书信。
“师父,成王殿下飞鸽传书至。”
梵清惠朗声笑道:“定是几位高僧得手的捷报。”
她拆开信笺,满心期待地望向那理应令人快慰的消息。
然而目光扫过纸面,梵清惠顿时怔在原地——
西域佛门高僧尽数殒命,大半被斩断手足,悬于黑风林间?
祝玉妍非但未死,功力竟已尽复?
出手救下祝玉妍、保全阴癸派的,偏偏是那个她素来厌憎至极的叶长秋?
怎会如此……
梵清惠只觉一股腥甜涌上喉头,眼前阵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