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
两日后,成王府。
白衣王爷静坐厅中,指尖轻叩紫檀扶手。“叶长秋为何插手林小婉之事?”
堂下跪着的侏儒男子将身子伏得更低:“据探子回报,似是偶然途经惠城,顺手救人。”
“此人深浅难测。”成王闭目沉吟,“暂避其锋为上。”话音骤冷,“但林南之女留不得了——谁也不知那老狐狸临终前交代过什么。”
他睁开眼,眸光如淬寒冰:“做得干净些,莫要惊动叶长秋。”
“遵命。”
……
官道旁的茶寮里,叶长秋正斟茶时忽抬眼。风尘中走来两道身影。
白衣女子步履飒沓,襟袖盈风,通身透着江湖儿女的磊落。她身侧的青衣女子虽拄着双拐,行动间却似流云拂柳,墨发垂肩,眉眼间凝着山水般的清韵。
“叶公子,别来无恙。”白衣女子抱拳行礼,正是上官海棠。
叶长秋搁下茶盏:“海棠姑娘千里相寻,所为何事?”
上官海棠的目光越过他肩头,落在那位垂首不语的少女身上,笑意里带着三分郑重:“为此人而来。”
叶长秋眼中掠过一丝讶色:“寻她?”
上官海棠颔首回应:“正是。”
他的目光在林小婉身上停留片刻,转而望向海棠:“这位林姑娘有何特别,竟能劳驾护龙山庄的密探亲临?”
话音未落,旁侧一道清冷女声截断了对话:“此事涉及机密,不便透露。”
“叶大人,这位是神侯府的盛崖余姑娘,位列天下四大名捕之首。”海棠见叶长秋神色微沉,适时出声介绍。
叶长秋的目光在盛崖余身上轻轻一落。
原来是她。
难怪这般清傲。
见叶长秋仍有迟疑,上官海棠再度开口:“叶大人不必担忧,海棠此行是为查案,绝不会伤及林姑娘分毫。将她交予我们,于她而言并非坏事。”
叶长秋对林小婉本无深交,此刻护着她,多半是看在焰灵姬的情面。他侧首望向身侧的女子,见她几不可察地微微颔首,便道:“也罢,但需尊重林姑娘自己的意愿。”
“叶公子,小焰姑娘,我……”林小婉的声音带着细微的颤抖,目光躲闪着不敢直视海棠与盛崖余。或许是那段烟花之地的经历让她对生人充满畏惧,短短两日的相处,她已不自觉地将叶长秋与焰灵姬视作依靠。此刻骤然要随陌生人离去,卷入未知的案卷之中,不安如潮水般漫上心头。
上官海棠缓步上前,将手轻轻搭在林小婉肩头,温言道:“姑娘莫怕,我们是来助你的。”
“助我?”
“正是。你不是忘却了前事么?我们此来,便是为了帮你寻回记忆。”
林小婉眸中倏然亮起微光:“当真?”
“自然。我乃护龙山庄密探,这位是天下名捕之首无情。皆是奉陛下之命前来。”上官海棠语气平和却笃定。
林小婉沉默片刻,终于轻声应道:“好,我跟你们去。”
……
不多时,三人的身影便消失在巷口。叶长秋将这段插曲随手搁置,未再多思。在他看来,林小婉的父亲大抵是卷入了某桩复杂的案子里——恐怕远非当日刘捕头所言的贪墨军粮那般简单。这背后应当藏着更深的曲折,甚至那林父极可能是蒙冤受屈。而此案牵扯之广,影响之深,已然惊动了朝堂之上。
护龙山庄与神侯府联手,并非偶然。
叶长秋并未过分在意此事,心中却仍掠过一丝探究之意。焰灵姬跟在他身后,往北少林方向行去,一路沉默,不似往日灵动。
“怎么了?”叶长秋问。
自那夜之后,焰灵姬已是他身边之人。见她神色有异,他自然留心。
焰灵姬淡淡一笑:“只是想起些旧事罢了。”
这话让叶长秋忽然忆起一桩往事——在这纷乱的武林世界里,焰灵姬自幼长于养生堂,那便是此世的孤儿之所。相识至今,她从未提过养生堂的过往。叶长秋隐约觉得,她曾遭遇的那桩阴影,或许正与童年那段岁月相关。
她既不愿多说,他便不问。待她愿意开口之时,一切自会分明。
此事,终有了结之日。
想到这里,叶长秋眼中掠过一丝寒光。
无论那人是谁,无论其势力何等庞大——既然动了他的人,便只有一条路可走。
杀。
半日之后,荒谷深处。
林小婉盘坐于地,双目紧闭,眉间紧蹙。盛崖余在她身后运功调息,以内力助她唤醒记忆。不远处,上官海棠、段天涯、铁手、归海一刀四人各守一方,警惕四周动静。
能令护龙山庄三大密探与神侯府两大名捕同时出动,此事绝不寻常。
“啊——!”
林小婉突然嘶声长啸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