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都听好了,谁都不许提这茬,否则我可要翻脸。”
这谣言旁人信不信尚未可知,但同福客栈这几位,倒是头一批当了真。
***
数日之后,怜星自移花宫返回小镇。
又过两日,镇外来了位陌生人。
那人面容清俊,手持长剑,一身气度温文儒雅,宛如书生。
宋师道推开客栈木门时,檐角风铃正被北风吹得零乱作响。
他掸了掸肩头的薄霜,目光扫过略显冷清的前堂——柜台后系着围裙的女子正蹙眉翻着账本,跑堂的年轻人倚在柱边打哈欠,角落还有个书生模样的青年托腮发呆。
“劳烦烫壶酒,再上些吃食。”他寻了张靠窗的方桌坐下,将随身长剑轻轻搁在条凳内侧。
跑堂的白展堂应声上前,脸上堆起惯常的笑:“这天寒地冻的,客官不如尝尝咱们刚包好的饺子?热腾腾的管暖身子。”
宋师道颔首:“甚好。”
后厨很快传来郭芙蓉的招呼:“李大嘴!下盘饺子,前堂来客了——”
白展堂端来温好的黄酒,一边斟酒一边似随意问道:“听客官口音不像关中人士,这是打远方来?”
“岭南。”
“岭南……”白展堂斟酒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顿,笑意未减,眼底却掠过一丝警觉。
月前岭南宋家那位小姐被叶大人扣下的消息,七侠镇早已无人不晓。此刻忽然来了个携剑的岭南人……他目光悄悄掠过对方手边那柄古朴长剑,心中已提起三分戒备。
“岭南可是好地方啊,”白展堂语气如常,话锋却轻轻一转,“尤其岭南宋家,天下谁人不知?客官可曾听说过?”
宋师道坦然拱手:“惭愧,在下宋师道,正是宋家子弟。”
堂中霎时一静。
柜台后的佟湘玉停了翻账本的动作,角落的吕秀才推了推眼镜,连后厨帘子掀动的声音都顿住了。
白展堂脸上笑容未褪,眼神却沉了沉:“原来是宋公子。不知公子远道而来七侠镇,是为何事?”
“奉家父之命,特来拜会叶长秋叶大人。”
话音落下,堂中几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。白展堂正欲开口,却见佟湘玉在柜台后悄悄朝他招手。
“饺子该煮得了,我去后厨瞧瞧。”他朝宋师道歉然一笑,转身时衣袖微拂,悄然将桌边一只陶碗推得离剑远了几寸。
宋师道微微颔首:“烦请引路。”
客店后厨,气氛凝滞。
佟湘玉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,来回踱步:“这下糟了,这可如何是好?”
李大嘴茫然抬头:“出啥事儿了?”
白展堂压低声音:“宋家派人来寻叶大人了。瞧那人佩剑的形制,绝非寻常兵器,定是剑术顶尖的高手。”
郭芙蓉抱臂冷哼:“叶大人如今内力全无,宋家挑这时候来人,分明是算准了时机。”
吕秀才摇头:“用心何其险恶。”
李大嘴倒吸一口凉气:“娘嘞!那、那快去请邀月宫主她们呀!”
佟湘玉长叹一声:“邀月、怜星两位宫主,小焰姑娘,杨姑娘,洛玉川姑娘,还有轻烟,一早便都往十八里铺去了。”
李大嘴急问:“陈半闲先生呢?”
白展堂道:“昨日便离开了,说是年关才回。”
李大嘴顿时手足无措:“这可真没人能挡了!”
郭芙蓉挑眉:“喂!你这话什么意思?当本女侠是摆设吗?”
白展堂瞥她一眼,轻嗤:“就你那几招?人家恐怕一剑都嫌多。”
“白展堂,你再说一遍?”
“说你功夫不济,怎的?不服?”
“姓白的,出去比划比划!”
“比划就比划,我还怕你不成?”
佟湘玉猛地一拍桌案:“够了!大敌当前,你们还有心思内讧?”
众人霎时噤声。
佟湘玉环视四周,正色道:“叶大人于我们有恩,如今他遇险,我们绝不能袖手旁观。”
吕秀才点头:“不错,江湖儿女,义字当先。”
郭芙蓉眼底掠过一丝狠色:“索性一拥而上,结果了他!”
白展堂连连摆手:“不可。我们这些人里,略通武艺的不过你我二人,未必能敌得过。”
郭芙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:“那就用别的法子。”
李大嘴疑惑:“啥法子?”
郭芙蓉不答,只从怀中取出一只小巧的青瓷瓶,指腹轻轻摩挲瓶身。
“毒药虽无,迷香我却存了些许。”她压低嗓音,“瞧,这是姑奶奶珍藏了三年的‘醉仙散’,专为防身所用。”
吕秀才愕然:“三年前你便料到今日?”
白展堂斜他一眼:“她是说以备万一。”
郭芙蓉将瓷瓶托在掌心,眼中闪过得意:“这药性子极烈,莫说是人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