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旁男子却轻轻一笑:“王法?”
“在燕州,石敬瑭的话便是王法。那翠红楼,本就是他手中的生意。”
“谁能动他?谁敢动他?”
“这些年来,状告他的人何其之多,可结局如何?”
“不是被刑部驳回,便是途中遇害,即便被抓回来,也是受尽酷刑。”
“刘氏一家为何遭此毒手?无非是刘大壮的反抗触怒了石敬瑭。”
“他要拿这一家做给所有人看——违逆他的人,会是何等下场。”
林诗音蹙眉低语:“那伙拐子……莫非也是石敬瑭的手下?”
“谁晓得呢?市井皆这般传言,只是无人拿得住实证。”
林诗音颔首:“多谢兄长告知,我明白该如何做了。”
此刻她已决心闯入翠红楼救人,却忽觉身后有人悄然贴近。
两名女子在她耳畔轻声道:“莫要冲动,随我们来。”
…………
几日之后,叶长秋的身影出现在了燕州边境。
叶长秋本欲动身前往邻近城镇打探练霓裳的踪迹,却忽地神色微凝,侧首望向道旁幽深的树林。
林间正传来急促而纷乱的脚步声,夹杂着金属碰撞的清脆声响——显然有一队手持兵刃的人马正朝他所在的方向疾行而来。
会是什么人?
他心生好奇,索性驻足原地,静候对方现身。
约莫一刻钟后,那群人涌出树林,果然是一伙拦路劫财的山匪。
“见了爷爷们竟不逃不躲,小子胆色倒是不小!”为首一名魁梧壮汉挥动手中长刀,粗声喝道,“识相的把钱财都交出来!”
叶长秋轻轻一笑:“若我不愿呢?”
“不愿?那就——”
话音未落,那壮汉已抡起长刀迎面劈来!
然而不待叶长秋出手,一道身影倏然自远处掠至,轻飘飘落在他身前。
只见来人袖腕一扬,剑光如电般闪过。
刹那间,壮汉身首分离,鲜血自断颈处喷涌如泉。
好快的剑!
此人剑术之精,堪称江湖一流。虽只后天巅峰的修为,剑道造诣却远胜同境武者数倍,真实战力恐怕不逊于先天中期。
紧接着,那道身影化作流影穿梭于匪众之间,不过三次呼吸的工夫,十余名山贼已尽数倒地。
来人利落地挽了个剑花,收剑入鞘,这才缓缓转过身来。
“半点武功不会,也敢独自行走于燕州地界,你倒是胆大。”她声音清泠,却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柔媚。
眼前是位身姿高挑、曲线玲珑的女子。她容貌极美,眉目间流转着一种罕见的媚态,既不俗艳,也不轻浮,而是浑然天成的风情。尤其那双眸子,似含春水,顾盼间仿佛能勾魂摄魄——这是叶长秋平生未见过的殊色。
而此时,女子也在打量他。
心口蓦地一跳,她暗自讶异:世上竟有这般俊逸的人物?
面上冷峻之色不觉柔和了几分,她唇角微扬,半开玩笑般说道:“我救了你,连句道谢的话也没有么?”
“姑娘家在何处?”
“燕州城往北七十里,财神客栈便是。”
话音入耳,叶长秋心中已有了几分明了。财神客栈的当家,玉玲珑。他曾看过那出戏文,戏里的女子便叫这个名字,那时便留下了不浅的印象。如今真人就在眼前,竟比戏中所扮还要明艳动人,仿佛云霞映雪,月照寒江。
在这纷乱的江湖里,财神客栈的名声他亦有所耳闻,与戏文所述相去不远,是处见不得光的去处。四方绿林道上得来的不义之财,往往汇聚于此,由这位老板娘居中牵线,寻那肯出价的买主,将赃物化作白银,她则从中抽取一份酬劳。倒是个生财有道的女子。
“也好。”叶长秋嘴角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,应声道。
“那便随我来。”
女子嫣然一笑,转身走在前面,衣袂轻拂。叶长秋默然随行,步履从容。那等龙蛇混杂之地,正是探听消息的上佳所在。或许到了那里,能寻得关于练霓裳的些许踪迹。
“走了这些路,还不知你如何称呼?”
途中,女子忽然侧首问道。
叶长秋略一沉吟,并未吐露真名:“在下姓白,草字展堂。”
“白展堂?”女子轻声重复,眼波流转,“这名字,我记下了。”
“敢问姑娘芳名?”
“玉玲珑。”
她答得干脆,说罢又回眸瞥了他一眼:“你身上瞧不出武功底子,脚程未免慢了些。前头便是城池,我们去买两匹马来代步罢。”
原来叶长秋将一身内力尽数敛于丹田气海,周身气息圆融不漏,外表看来便与寻常人无异,也难怪玉玲珑有此误会。
***
与此同时,另一道风尘仆仆的身影,也踏入了燕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