牢门沉重地推开,一道魁梧的身影踏了进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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见到来人,笼中女子霎时面无人色,惊惶地缩紧身子。
不少人死死捂住嘴,不敢泄出一丝哭音。
她们太清楚了,若惹怒这人,等待自己的将是何等下场……
脚步声沿着石阶沉沉落下,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上,压得整座地牢喘不过气。
守卫们慌忙奔来,跪倒一片:“参见大都督。”
“嗯。”
男子应了一声:“起来罢。”
火光跃动,映亮了他的面容。
一张棱角分明的脸,第一眼望去,竟透着股凛然的刚武之气,仿佛一身正气。
燕州的天暗得比别处更沉些,石敬瑭的身影在地牢幽深的甬道里拉得很长。
他不必回头,也知道身后那两人仍跪在原处——这地底的世界,他只信自己手中的火把与腰间的钥匙。
石门轧轧转动时,里头的光景便泼了出来:金箔贴满四壁,烛台铸成妖娆的女子形状,暖香裹着酒气,一室华彩几乎要灼伤人的眼睛。
屋里男男女女见他进来,齐刷刷矮了半截身子。
石敬瑭只将手掌往下虚虚一按,人已坐在正中的虎皮椅上:“这个月的数目,报上来。”
有个穿绸衫的瘦长男子趋前几步,声音压得低而清晰:“回都督,新收的胡女三百七十六人,汉女靠‘硬请’的一千二百一十二,‘软请’的三百二十一。孩童四百七十九,里头男童占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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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便是货,自古如此。
胡女能卖八十两白银,汉女价码浮动,三十两到一百两不等。
孩童更是奇货,五十两起价,若有眉眼伶俐的,百两也不稀奇。
当中竟还筛出六个筋骨适合习武的苗子——这等货色,每个往少说也值三万两。
粗粗一算,三十万两雪花银便堆在了眼前。
而这不过是两个月的收成。
若是一整年……石敬瑭指节轻轻叩着椅臂,眼底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:“办得妥当。赏赐不会亏了你们。”
“谢都督恩典!”
一片谢恩声里,有个穿绛紫裙裳的女子却抬起头:“都督,翠红楼与衙门那桩案子,恐怕不简单。会不会是……”
“是京里来的老鼠。”石敬瑭截断她的话,语气里掺了冰碴,“铁无情递了消息,说龙椅上那位起了疑心,派了人来燕州嗅探。”
他忽然冷笑一声:“小皇帝登基才三年,龙椅都没坐热,就敢把手伸到我的地界来。”
二十年了。燕州的兵符在他掌中,燕州的官吏看他眼色,燕州的每一寸土都认得他的靴底。
一个乳臭未干的皇帝,拿什么和他较劲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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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夜,大都督府突然炸开了锅。
八百里加急的驿马冲出城门时,整个燕州都已听说:石都督遇刺,重伤垂危。
急报裹着染血的帛书,正星夜驰往京城的方向。
密信悄然送至金国、**国与大青帝国的宫廷深处。
信上明明白白写着:燕州守军将后撤三百里。
这三百里疆土,任凭劫掠屠戮,直至石敬瑭亲自领兵出征,敌军才须退出九州边境。
石敬瑭更在这片让出的土地上备下一份重礼——
一百二十七名经营药材的商人。
对西域诸国而言,这份礼物是他们梦寐以求却始终不得的珍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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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域诸国为何始终对中原九州虎视眈眈,千方百计想要侵入?
根源在于九州幅员辽阔,物产丰饶,天地灵气所钟。
许多在西域绝迹的灵草,在九州却随处可见。
正因这些珍稀药草,九州武林才高手辈出,寻常百姓中亦常有武道英才涌现。
西域武者苦修十载,方积累十年内力;
而九州之人只需服下一颗以多种灵草炼制的丹药,便能获得同等甚至更深厚的内力。
虽丹药多服有害,一生所能服用的数量有限,
却足以让有条件的中原武者,比西域同辈领先数十年修为。
同样修炼二十载,我却比你多出三十年功力——这是何等悬殊的差距?
佛门为何高手如云、势力庞大,又为何不惜一切敛聚财富?
无非是因钱财可换取灵草灵药。
如此诱惑之下,西域诸国怎能不对九州心生贪念?
朝廷向来严禁向胡人出售草药,即便是寻常药材亦在禁列,更不必说灵草。
一旦发现私贩者,便是诛连九族的大罪。
然而重利之下,总有铤而走险之徒。
尤其是一些权贵与豪门势力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