绾绾眸光流转,只见白清儿与几位师妹,却不见那道熟悉身影。
师父何在?
师父已前往七侠镇。
师姐闭关这些时日,派中发生了不少事……白清儿将大半年来种种变故细细道来,说到祝玉妍几近殒命之时,绾绾眼底骤然结霜。
后来呢?
后来是叶长秋赶至千都山救下师父,此后本派便与佛门展开了连绵厮杀。这些日子双方交锋近百回,折了许多人手。
绾绾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笑意:那群秃驴,竟敢欺到师父头上。
清儿,随我去煞煞佛门的威风。
初臻先天巅峰,绾绾正欲试剑,又闻恩师险些遭劫,胸中怒焰翻腾。她率众师妹踏出山门,衣袂卷起凛冽的风。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慈航静斋之中,师妃暄亦接到师命,领着一众师妹四处清剿魔道踪迹。
她本以为能借机前往七侠镇,再见那人一面。
未料西域佛门遭屠之后,师父却传来消息:不必再去向叶长秋致谢了。
师妃暄心中困惑难解。叶长秋铲除佛门败类,于佛门本是莫大恩情,为何如今连一句答谢都要收回?
昔日的承诺,竟如烟云般悄然消散了。
佛与魔的纠葛,早已深植于岁月长河之中。
这样的争斗每隔数载便会重现,江湖中人早已见怪不怪。
叶长秋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,只与练霓裳一道,踏上了返回七侠镇的路途。
途中他才发觉,练霓裳烤制野味的技艺远胜于己。
无论是山鸡、野兔,还是偶然遇见的巨蟒,经她之手,皆能皮脆肉嫩、香气扑鼻,令人回味不已。
二人正穿行于林野深处,忽闻远处传来窸窣响动。
练霓裳抬头望去,眸中一亮,伸手指道:“是蟒蛇!”
“它钻进前面山洞里了。”
叶长秋见状,渊虹剑倏然出鞘,一道凌厉剑气破空而去,瞬间震开洞口,也将那蟒蛇斩作数段。
火光很快升起,蛇肉在焰上渐渐染上金黄。
不一会儿,焦香随风弥漫,二人就着烈酒,畅快享用起来。
正此时,一阵急促的琴音自远方骤然袭来。
弦声铮鸣,杀意凛冽,仿佛蕴藏着某种无形之力。
练霓裳蹙眉低语:“是音波功。”
“你在此稍候,我去探看。”
话音未落,叶长秋身影已如轻烟般掠出。
琴音来处约在十里之外,于他不过瞬息之程。
待到眼前景象清晰时,连他也不由心头一震。
目光所及,断肢残骸散落数里之地,竟有数百人丧命于此。
浓重的血腥气扑面袭来,令人胸腹翻涌。
大地已被染作暗红,肃杀之气弥漫四野。
尸山血海之间,立着一位白衣女子,身旁横置一具古琴。
她身姿挺拔,英气逼人的面容上笼罩着森然杀意,杏眼桃腮却如冰霜雕琢,美得惊心,也冷得刺骨。
曲线起伏的身段在白衣下若隐若现,唯有那身凌厉气质,仿佛隔绝了尘世,反倒更引人想要走近。
女子此时也察觉到了叶长秋,冷冷投来一瞥。
“你是何人?为何来此?”
叶长秋淡然答道:“路过之人,被姑娘琴音引来罢了。”
白衣女子扫他一眼:“好奇心太重,有时会招来杀身之祸。”
说罢,她身形如流光掠起,转眼消失在天际尽头。
叶长秋望了一眼满地狼藉,轻轻摇头,转身往原路归去。
见他回到桌旁,练霓裳抬眼问道:“怎么了?”
叶长秋坐下,轻描淡写道:“路上撞见个女煞星罢了。”
练霓裳闻言横他一眼,低哼道:“这话莫不是在刺我?”
江湖上确有人背地里称她玉罗刹为女魔头。这些年来,她剑下亡魂也不在少数——自然,在她看来,皆是该杀之人。只要不犯到七侠镇地界,叶长秋向来不多干涉。
“别往自己身上揽,”叶长秋摇头,“那女子功夫在你之上。若我所料不差,她应当是天魔琴如今的主人。”
“天魔琴?”练霓裳神色一凛,“就是那曾引得江湖血雨腥风、各派争夺、葬送数万性命的天魔琴?”
叶长秋微微颔首。
二人又坐了片刻,待酒足饭饱,叶长秋起身道:“该走了。”
正要动身,远处忽然传来急促的呼救声。
“救命!救救我啊!”
“女侠,我真不是鬼宫的人,只是逃难时借了他们一件衣裳伪装……”
叶长秋侧耳细听,眉头渐蹙:“这声音仿佛在哪儿听过。”
循声望去,只见一名剑客狼狈奔来,身后一道白影紧追不舍——正是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