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些都是他绕开中书省,直接由禁卫军内部传令官下达的绝密政令!
陈寿也凑了过来,只看了一眼,便失声惊呼:“这……这笔迹……是虎贲营的传令校尉李崇!臣曾与他核对过羽林卫的换防手谕,绝不会认错!”
一瞬间,一股彻骨的寒意从曹髦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。
他的核心班底,他以为最忠诚可靠的禁军系统,早已被渗透得如同一个筛子!
自己沾沾自喜的每一个布局,自以为隐秘的每一次行动,原来一直都暴露在敌人的眼皮子底下!
他还来不及消化这惊天的发现,一阵细碎而急促的脚步声,伴随着火把的光亮,从废墟外围传来,迅速将这片残垣断壁包围。
曹髦霍然转身,握紧了手中的剑。
火光映照下,出现的是一张他绝没有想到的脸。
王经!
前雍州刺史,那个在朝堂上因性情刚烈、直言顶撞司马师而被罢官闲置的忠臣!
曹髦记得很清楚,渭水之畔,就是此人第一个站出来,痛斥杜轸妖言惑众。
可此刻,他身披甲胄,手持长刀,身后跟着一队杀气腾腾的私兵,将废墟的出口堵得严严实实。
但他并没有上前见驾,只是站在火光与黑暗的交界处,脸上的表情在跳动的火焰中显得扭曲而痛苦。
突然,他身后的私兵将手中的火把,狠狠掷入了废墟四周的枯草之中!
干燥的秋草遇火即燃,火舌瞬间窜起数尺之高,借着夜风,迅速形成一个收缩的火圈,将曹髦等人困在了中央。
“王经!你疯了!”陈寿惊骇地尖叫道。
王经对他的斥责充耳不闻,只是死死地盯着火墙后的那个帝王身影,用一种嘶哑到近乎破裂的声音,隔着熊熊燃烧的火焰大吼道:“陛下!渭水论道,乃是妖术惑众!你以不经之法,乱我大魏朝纲,实非社稷之主!若留陛下在位,曹魏必亡于‘不法天命’!臣今日,为保曹氏江山,唯有行此大逆不道之举!”
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悲愤与决绝,但曹髦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不正常的颤抖,那不是激动,而是恐惧。
一个真正要行刺君主的乱臣贼子,绝不会是这种语气。
家人!
一个词瞬间从曹髦脑中蹦出。王经的家人,一定是被挟持了!
他目光一凝,视线穿透火墙,落在了王经身后那些私兵的身上。
在火光的映照下,他隐约看到几名私兵脖颈处,露出了一个熟悉的刺青——那是司马家豢养的死士,独有的蝎形纹身!
这一切,都是钟会布下的连环杀局!
“曹安!信号!”曹髦厉声低喝。
身后的曹安没有丝毫犹豫,从怀中取出一支特制的火箭,拉弦,发射!
一道尖锐的啸声划破夜空,在远处炸开一团绚烂的红色火花。
那是调动远郊秘营精锐的最高等级信号。
信号升空的同时,曹髦动了。
他不再犹豫,手中长剑一振,足尖在地面重重一点,整个人如同一头猎豹,迎着灼人的热浪,悍然冲向火势最薄弱的一处缺口!
烈火燎过他的衣袍,烫得皮肤滋滋作响,但他仿佛没有感觉,眼中只有王经那张痛苦挣扎的脸。
“保护陛下!”阿福和陈寿惊呼着,被羽林卫死死护在身后。
王经也没想到,被重重包围、烈火焚身的皇帝,非但没有束手就擒,反而会选择如此刚烈的反扑。
他看到那个年轻人裹挟着火焰与杀气孤身冲出,眼底深处闪过一抹剧烈的挣扎。
但那挣扎只是一瞬,便被更深的绝望所取代。
他怒吼一声,挥舞着长刀,迎了上去。
“杀!为大魏除妖!”
“叮!”
刀剑相击,迸射出刺眼的火花。
曹髦只觉虎口一麻,身体被巨大的力量震得连退两步。
王经久经沙场,武艺远在他之上。
但曹-髦要的,本就不是阵前斩将。
他借着后退的力道,一个诡异的旋身,避开了侧翼一名死士刺来的长矛,剑锋如毒蛇般,贴着王经的刀背滑向他的手腕。
王经本能地可以回防,但他握刀的手,却在最后关头出现了一个微不可查的停顿。
就是这个破绽!
曹髦的剑尖顺势而上,没有刺向要害,而是用剑脊狠狠地磕在了王经的手腕麻筋上。
“铛啷!”
王经一声闷哼,长刀脱手。
曹髦欺身而进,反手用剑柄重击其后颈,同时左臂如铁箍般勒住了他的脖子,冰冷的剑刃,瞬间横在了他的颈动脉上。
整个过程兔起鹘落,快到那些死士都来不及反应。
“都别动!”曹髦低吼,锋利的剑刃在王经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