妖帝分身被斩的刹那，天地间仿佛陷入了一场短暂的死寂。
原本笼罩在北境长城上空，如同铅块般沉重的帝威领域，失去了本源的支撑，瞬间土崩瓦解。
那股压得所有人喘不过气的威压，如同潮水般退去，快得让人猝不及防。
天空之上，原本被厚重妖气遮蔽的云层，在帝威消散后，被罡风卷得无影无踪。那轮西垂的残阳，终于重新露出了它的全貌。
金红色的余晖倾洒而下，穿过长城的垛口，落在满是硝烟与血迹的城墙上，落在守军们沾满尘土的铠甲上，也落在远处连绵起伏的尸山血海之上，将整片大地都染成了一片悲壮的赤红。
死寂，持续了足足三息。
三息之后，北境长城之上，爆发出了震天动地的欢呼！
“赢了！我们赢了！”
第一个吼声，来自于一名断了左臂的年轻守军。他拄着手中的长枪，挣扎着从城墙上爬起来，脸上布满了血污，却笑得比任何时候都要灿烂。
他的吼声如同点燃了引线的炸药，瞬间引爆了整座长城的情绪。
“白夜大人斩杀妖帝分身！”
“北境守住了！人族守住了！”
欢呼声响彻云霄，如同滚滚春雷，在北境的天地之间回荡。无数守军挥舞着手中的兵器，哪怕手中的刀剑已经卷刃，哪怕身上的铠甲已经破碎，哪怕身上带着重伤，他们也毫不在意。
有人激动得热泪盈眶，泪水混合着脸上的血污，淌出一道道斑驳的痕迹；有人相互拥抱，捶打着对方的后背，在彼此的哭声与笑声中，宣泄着死里逃生的喜悦；
还有人对着白夜的方向，缓缓跪倒在地，双手抱拳，额头重重地磕在冰冷的城砖上，行的是最隆重的顶礼膜拜之礼。
这一拜，是敬他以一己之力，斩灭妖帝分身，救北境于水火；这一拜，是敬他越阶而战，创下前无古人的战绩，为人类争得一线生机；
这一拜，是敬他身为北境守护者，以血肉之躯，撑起了人族的脊梁。
长城的一处高台上，雷昊、风悦等一众序列强者，此刻也长长地松了一口气。他们的脸上，早已没了大战时的凝重与紧绷，取而代之的，是难以掩饰的敬畏与激动。
雷昊，此刻他那标志性的雷暴长发，已经被妖气腐蚀得焦黑大半，身上的铠甲更是布满了裂痕，嘴角还挂着一丝血迹。
他望着虚空之中那个玄色的身影，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，有庆幸，有敬佩，还有一丝难以置信。
“越阶斩杀圣人境分身……不，那分身承载了妖帝一成力量，实力堪比圣人境巅峰，甚至无限接近半步帝尊。白夜大人他……竟然真的做到了。”
雷昊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，那是大战后力竭的疲惫，更是发自内心的震撼。
他身边的风悦，身形纤细，一身青袍早已被撕裂，露出了底下缠满绷带的伤口。
她轻轻点了点头，目光紧紧锁在白夜身上，美眸之中满是敬畏：
“前无古人，当真称得上是前无古人。放眼整个人族的历史，从未有过皇者境初期，能斩杀如此强者的记录。白夜大人，怕是要改写人族的修炼史了。”
周围的其他强者，也纷纷附和着。他们都是北境的顶梁柱，见惯了大风大浪，可今日所见之事，却足以让他们铭记一生。
他们之中，不乏圣人境初期的强者，可在刚才的战斗中，他们联手出击，也不过是勉强牵制住妖帝分身的一丝攻势，连破防都做不到。而白夜，却以一人之力，一刀定乾坤。
这份差距，让他们心中充满了敬畏，也让他们对北境的未来，充满了希望。
……
虚空之中，白夜立于漫天金红的余晖里，衣袂飘飘。
他身着一袭玄色长袍，长袍的边角在刚才的战斗中，被妖帝分身的妖气腐蚀出了些许破损，露出了底下莹白如玉的肌肤。
可即便如此，他的身姿依旧挺拔如松，仿佛一株生长在北境绝巅的苍松，任凭风吹雨打，依旧屹立不倒。
随着妖帝分身的消散，他周身涌动的双本源金身，也缓缓收敛。那层由死亡与空间本源凝聚而成的金色光幕，如同潮水般褪去，融入他的体内。
光幕消散后，他周身的气息依旧沉稳如山，没有半分大战后的浮躁与虚弱，只有一种历经杀伐后的平静，如同古井无波。
他缓缓低下头，目光穿过层层欢呼的人群，落在长城内侧的一片废墟之上。
那里，是他之前闭关的密室所在。
大战爆发时，妖帝分身察觉到他在闭关突破，便派遣了数名妖将，以及无数妖兵，朝着密室猛攻。
为了守护他的闭关之地，苏梦橙与徐薇两人，带着数十名士兵，死守在密室之外。
此刻，那片密室早已在妖帝分身的余波之下，化为一片焦土。
数十名士兵，尽数战死，他们的尸体倒在废墟之中，早已没了气息，可手中的兵器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