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人都明白，北境已经成了一片废墟，没有了长城的庇护，人族在北境再无天险可守，
此刻唯一能做的，就是收拢残兵，就地坚守休整，尽快恢复灵力，医治伤员，等待后方的援军与补给，这是所有人心中默认的、唯一的选择。
可就在这样一片死寂、满是绝望的氛围里，白夜那道清晰而坚定的声音，如同惊雷般炸响在所有人耳畔，瞬间打破了这片死寂。
下一秒，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无论是浑身是伤的北境守军，还是刚刚赶来支援、尚且带着几分青涩的各大高武院校学生，亦或是风尘仆仆、修为不俗的宗门弟子，全都僵在了原地，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，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、震惊，还有深深的疑惑与不解。
他们怔怔地看着站在断城之巅的白夜，目光呆滞，大脑一片空白，仿佛没听懂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。
主动反攻黑森林？
在北境长城被毁，守军伤亡过半，人族北境防线彻底崩溃，自身都难保的情况下，不选择坚守休整，恢复战力，反而要主动朝着黑森林——这片妖族盘踞了数万年的老巢，发起反攻？
这不是勇敢，这是疯了！是自寻死路！
黑森林是什么地方？那是妖族的祖地，是整片大陆最凶险、最恐怖的禁地之一。
里面妖山连绵，瘴气弥漫，盘踞着数之不尽的妖族，从最低阶的妖兽，到统领一方的妖王，再到堪比人类圣人的妖皇，实力深不可测。
数万年以来，人族与妖族征战不休，从来都是人族守在长城之后，抵御妖族的入侵，
即便偶尔有大胜，也只是将妖族赶回黑森林，从未有过半分主动深入黑森林腹地的念头，更别说在北境大败、损失惨重的情况下，主动反攻了。
在场的每一个人，都深知此刻的处境有多艰难。
长城已毁，无险可守，残兵伤卒，灵力匮乏，伤员遍地，粮草与丹药都所剩无几，别说反攻，就算是坚守，都未必能撑过几日。
一旦贸然进入黑森林，面对妖族的埋伏与围剿，这残存的兵力，恐怕会瞬间被妖族吞噬，连一点浪花都翻不起来。
寂静，死一般的寂静。
风还在刮，血还在流，伤员的呻吟声断断续续，可在场的数十万人，却没有一个人敢开口说话，
只能愣愣地看着白夜，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，有震惊，有不解，有惶恐，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。
雷昊站在人群前方，他是北境守军的副统领，一身修为达到圣人境初期，是北境为数不多的顶尖战力之一。
此刻他身上的铠甲布满裂痕，左肩被妖王的妖火灼伤，伤口还在隐隐作痛，灵力也消耗了大半。
他看着白夜，嘴唇动了动，想要说些什么，可话到嘴边，却又咽了回去，只剩下一句带着无尽迟疑与担忧的“白夜大人，我们……”
他欲言又止，心中的话千言万语，却不知该从何说起。
他想说白夜大人，我们刚刚经历了死战，长城没了，守卫死了一半，大家都累了，都怕了，现在根本没有力气再去打仗了；
他想说白夜大人，黑森林里妖族无数，我们这点残兵，进去就是送死；
他想说白夜大人，我们应该先守住这废墟，等后方的援军到来，等大家恢复战力，再做打算……
可看着白夜那双清澈却无比坚定，仿佛蕴含着星辰与战火的眼眸，他所有的劝阻之语，都堵在了喉咙里，说不出口。
他深知这位年轻的北境统领，从来都不是鲁莽之人。白夜年纪轻轻，却修为高深，心思缜密，每一次决策，都精准无比，数次带领北境守军化解妖族的大举进攻，是整个北境人族的主心骨，是所有人心中的信仰。
这一次，他说出这样疯狂的话，定然有他的道理，可道理再对，眼前的困境，却是实实在在的。
白夜站在最高处，衣袂被罡风吹得猎猎作响，他周身没有释放出任何凌厉的气息，可那挺拔的身影，却如同定海神针一般，稳稳地立在断城之巅，给人一种莫名的安全感。
他目光扫过下方每一张震惊、疑惑、惶恐的脸庞，声音依旧沉稳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，一字一句，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，穿透了漫天风雪，直击人心。
“妖族经此大败，内部空虚，正是我们反攻的最佳时机。”
简简单单一句话，却让所有人的心脏都狠狠一跳。
白夜的目光锐利如鹰，仿佛看穿了黑森林深处的一切，他缓缓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极具穿透力：
“你们以为，我们退守休整，就能换来平安吗？你们以为，我们躲在这废墟之后，就能等到援军，就能守住这北境之地吗？错！大错特错！”
“妖族此次大举进攻北境长城，几乎倾尽了东部与北部的全部兵力，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