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替天行道”的匾额。
如今,只剩这两个字了。
他缓缓握紧那块木板,指节发白。
武松走上前,看着那块木板,忽然道:
“哥哥,咱们……还能回去吗?”
林冲转头,看着他。
武松那双明亮的眼睛里,有期盼,有迷茫,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渴望。
林冲沉默良久,缓缓道:
“能。”
武松眼睛一亮。
林冲继续道:“等打完仗,咱们就回去。把梁山重新建起来,把聚义厅重新立起来,把那面旗,重新挂起来。”
他看着那块残破的木板,一字一顿:
“替天行道。咱们,从来没忘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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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夜,林冲独自坐在书房中,面前摊着那块残破的木板。
月光从窗外洒进来,照在那块木板上,照在那些模糊的字迹上。
他看了很久,很久。
忽然,他起身,走到墙边,取下那杆铁枪。
枪杆冰凉,一如当年。
他抚摸着枪杆,想起第一次拿枪的时候。
那是他十五岁那年,父亲教他枪法。第一式,中平枪。父亲说,中平枪,枪中王,直来直往最难防。
他练了无数遍,练到手磨出茧子,练到枪法大成。
后来,他成了八十万禁军教头,名满天下。
再后来,家破人亡,落草梁山。
再后来,下江南,守安庆,杀高俅,抗金兵。
这一路走来,多少人来了又走,多少人活着又死去。
只有这杆枪,一直陪着他。
林冲看着那杆枪,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中,有疲惫,有释然,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——坚定。
他提枪出门。
月光下,武松正站在院中,望着北方。
听到脚步声,他回过头。
“哥哥。”
林冲走到他身边,并肩而立。
“睡不着?”
武松点头。
“俺在想梁山。”
林冲没有说话。
武松继续道:“俺想起当年在梁山的日子。那时候,虽然也打仗,也死人,可总觉得,有奔头。聚义厅上,兄弟们大口吃肉,大口喝酒,说什么替天行道。那时候的俺,真信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低沉:
“后来,宋江招安,咱们去打方腊。死的死,散的散。聚义厅烧了,兄弟们没了。俺有时候想,那些年,到底图什么?”
林冲转头,看着他。
月光下,武松那张棱角分明的脸,显得格外落寞。
林冲抬手,按在他肩上。
“武松兄弟,你知道我当年,是怎么熬过来的吗?”
武松看着他。
林冲缓缓道:
“我熬过来的办法,就是不去想。”
武松一怔。
林冲继续道:“不去想那些已经发生的,不去想那些已经失去的。只去想,眼前要做什么,明天要做什么。做完一件,再做一件。做完一天,再过一天。”
他看着武松的眼睛:
“就这样,一天一天,熬到现在。”
武松看着他,看着那双平静如水的眼睛,看着那张永远挺直的脸,忽然明白了什么。
“哥哥,你是说,不想那么多,只管做?”
林冲点头。
“只管做。做对的事。做完之后,再看结果。”
武松沉默片刻,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中,有释然,有坚定。
“好。俺懂了。”
兄弟二人,并肩站在月光下。
远处,江涛隐隐。
远处,战旗猎猎。
远处,三个月后,金兵还会来。
可他们不怕。
因为他们在一起。
因为他们在做对的事。
因为那些死去的人,还在看着他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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翌日,林冲召集众将,宣布了一个决定:
“三个月后,金兵再来,咱们不能只守。”
众人一怔。
陈泰道:“林将军的意思是……打出去?”
林冲点头。
“对。打出去。不是守,是攻。”
他指着舆图上的几个点:
“兀术以为,咱们只会守城。他以为,咱们已经被打怕了,只能缩在城里等死。可咱们偏不。”
他目光如电:
“三个月后,他若敢来,咱们就主动出击。先打他的前锋,再断他的粮道,再袭他的后营。让他顾头不顾尾,让他焦头烂额,让他知道——江南,不是他想来就能来的地方!”
众人面面相觑,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