粮草、器械、人员、物资,千头万绪,都要他一手安排。
他每天只睡两个时辰,眼圈熬得乌青,可精神还好。
他说:“跟着员外,再累也值。”
燕青带着侦骑营,四处打探消息。
江北、江南、东京、金国,任何风吹草动,都要第一时间传回梁山。
他说:“哥哥,咱们不能再被人打个措手不及了。”
庞万春虽然没了腿,可也没闲着。
他坐在轮椅上,负责教导新兵战术。
他把这些年打仗的经验,一点一点讲给那些年轻人听。
什么时候该进攻,什么时候该防守,什么时候该撤退,什么时候该拼命。
那些年轻人听得入神,恨不得把他的话一个字一个字刻在心里。
方杰用独臂,带着人修建水寨。
他说:“金兵若从水路来,咱们就得有水军。一只手也能划船,一只手也能打仗!”
日子一天天过去,梁山的轮廓,一天天清晰起来。
三个月后,聚义厅建成了。
虽然不是当年的样子,可也有模有样。
木梁木柱,青瓦覆顶,门前挂着一块崭新的匾额——聚义厅。
三个月后,忠义堂也建成了。
比聚义厅更大,更气派。
堂中摆着一把把交椅,是给那些将领们坐的。
正中间那把最大的,空着。
没有人敢坐。
那是给林冲留的。
可林冲从不坐。
他说:“那是给兄弟们留的。我不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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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一日,林冲独自上了后山。
后山上,有一片新开辟的墓地。
那里,埋着从江南一路跟来的、死在路上的兄弟。
也埋着那些在重建中意外身亡的弟兄。
还有几座空坟,是给那些还活着的、将来会死的兄弟们留的。
林冲在一座坟前停下。
那是鲁智深的衣冠冢。
他没能带回鲁智深的尸体,只能从采石矶带回一把泥土,埋在这里。
墓碑上,“义士鲁公”四个字,是他亲手刻的。
林冲在坟前坐下,从怀中取出酒壶,洒在坟前。
“鲁大师,喝酒。”
酒液渗进泥土,转眼就不见了。
林冲看着那座坟,缓缓开口:
“鲁大师,咱们的新家,建好了。聚义厅建好了,忠义堂建好了。兄弟们住的地方,也有了。山下的百姓,开始种田了。那些新兵,武松在练着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沙哑:
“可你不在。”
他低下头,久久不语。
风吹过,卷起地上的落叶,打着旋儿飘向远方。
林冲抬起头,望着天空。
天空很蓝,有几朵白云,慢悠悠地飘着。
他忽然笑了。
“鲁大师,你在那边,好好喝。等我把金兵打完了,就去看你。”
他站起身,拍拍身上的尘土,转身大步离去。
身后,那座坟静静地立着。
墓碑上,“义士鲁公”四个字,在阳光下隐隐发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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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冲回到聚义厅时,武松正在等他。
“哥哥,有消息了。”
林冲目光一凝。
武松递给他一份军报:
“燕青的人从江北送来的。金兵又南下了。这一次,不是兀术,是金国皇帝亲自挂帅。二十万大军,号称五十万,已经破了徐州,正在向扬州逼近。”
林冲接过军报,仔细看完。
他抬起头,望着北方,目光深邃如潭。
“二十万……”
武松咬牙:“哥哥,咱们去不去?”
林冲沉默。
他知道武松的意思。
去,就是替朝廷打仗。不去,就是抗旨不遵。
可朝廷,什么时候把他们当过自己人?
他正要开口,忽然有喽啰来报:
“林将军!山下有朝廷使者来了!带着圣旨,要您亲自接旨!”
林冲眉头一皱。
来得真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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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下,一个中年宦官带着一队禁军,趾高气扬地站在那里。
看到林冲,他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:
“林将军,别来无恙啊。”
林冲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
宦官也不在意,从怀中取出圣旨,尖声道:
“林冲接旨!”
林冲站着不动。
宦官脸色一变:“林冲!你敢抗旨?”
林冲缓缓道:“念。”
宦官咬了咬牙,展开圣旨,念道:
“奉天承运,皇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