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们在安庆拼死拼活的时候,朝廷在哪儿?我们死了一万人的时候,朝廷在哪儿?我们死了两万人的时候,朝廷在哪儿?”
他指着那些箱子:
“如今这些金银绸缎,能换回那些兄弟的命吗?”
孙侍郎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。
林冲看着他,目光平静如水:
“孙大人,这些东西,林某不收。请你带回去,告诉圣上——林某不会再替朝廷卖命了。梁山的事,梁山自己管。江南的事,林某管不了。金兵的事,朝廷自己想办法。”
孙侍郎脸色铁青:
“林冲!你……你这是抗旨!”
林冲笑了。
那笑容中,有疲惫,有释然,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——轻松:
“抗旨就抗旨吧。林某这条命,早就不是自己的了。要拿,随时来拿。”
他转身,大步向寨内走去。
武松瞪了孙侍郎一眼,跟着走了。
身后,孙侍郎的尖叫声传来:
“林冲!你会后悔的!”
林冲没有回头。
他只是向前走,走向那座正在重建的家园,走向那些正在等着他的兄弟,走向那面永远不倒的战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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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夜,聚义厅新楼。
众将齐聚,议论纷纷。
武松拍着桌子:“痛快!看那狗官的脸,比吃了苍蝇还难看!”
庞万春却有些担忧:
“林将军,这样当面顶撞朝廷,会不会……”
林冲看着他,目光平静:
“庞将军,咱们已经顶撞过了。第一次顶撞,和第二次顶撞,有什么区别?”
庞万春沉默了。
吴用轻声道:
“员外,朝廷这一手,是收买人心。收买不成,下一步就是分化瓦解。咱们内部,需得小心。”
林冲点头。
“先生说得是。传令下去,从今日起,任何人不得私自下山,不得与朝廷使者接触。有违令者,军法从事。”
众人齐声应诺。
周济忽然开口:
“将军,属下有一言,不知当讲不当讲。”
林冲看着他:“周参军请讲。”
周济沉吟片刻,缓缓道:
“朝廷此举,看似愚蠢,实则高明。硬的不行来软的,软的不行来阴的。咱们虽然不惧,可百姓呢?那些新来的百姓,那些没见过世面的年轻人,万一被朝廷的人说动……”
他没有说下去。
可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。
人心,是最难守的。
林冲沉默片刻,缓缓道:
“周参军说得是。从明日起,我去百姓中间走走。听听他们怎么说,看看他们怎么想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,望着窗外那轮明月。
月光如水,洒在他身上,洒在那面猎猎飘扬的战旗上。
他忽然笑了:
“咱们重建梁山,不是为了称王称霸。是为了让那些跟着咱们的人,能活下去,能活得像个样子。只要咱们心里装着他们,他们就不会被外人说动。”
众人看着他,看着那双平静如水的眼睛,看着那张永远挺直的脸,心中忽然安定了许多。
是啊。
只要他在,就什么都不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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翌日,林冲果然去了百姓中间。
他一家一家走,一户一户问。问他们的难处,问他们的想法,问他们对朝廷的看法。
百姓们起初还有些拘谨,可看到林冲那平易近人的样子,渐渐放开了。
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拉着他的手,老泪纵横:
“林将军,老婆子这条命是你救的。老婆子哪儿都不去,就跟着你!”
一个年轻的后生拍着胸脯:
“林将军,俺虽然没打过仗,可俺有一把子力气!朝廷的人若敢来,俺第一个冲上去!”
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,红着脸,把一篮刚摘的野菜塞到林冲手里:
“将军,这是俺自家种的,您尝尝。俺们不图别的,就图能跟着将军过安生日子。”
林冲看着那些真诚的脸,看着那些信任的眼睛,心中涌起一股暖流。
他接过那篮野菜,深深一揖:
“诸位父老,林冲……谢谢你们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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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帅府,武松正在等他。
“哥哥,山下有消息了。”
林冲看着他。
武松递上一份军报:
“金兵又动了。这次是两路南下,一路攻徐州,一路攻合肥。朝廷挡不住,节节败退。听说,已经丢了五座城。”
林冲接过军报,仔细看完。
他望着北方,目光深邃:
“金兵……终究还是来了。”
武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