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,目光如电:
“这就是咱们做的事。不是在汴京,是在这里。”
燕青愣住了。
他看着林冲,看着那双平静如水的眼睛,看着那张永远挺直的脸,忽然明白了什么。
他深深一揖:
“哥哥,属下懂了。”
燕青在梁山待了三天。
三天里,他跟着林冲去看百姓种地,跟着武松去后山练刀,跟着那些老卒喝酒聊天。
他看到了那些百姓脸上的笑容,看到了那些老卒眼中的光芒,看到了这座山上,那些活着的人,正在好好活着。
第三天傍晚,他要走了。
林冲送他到山门。
燕青翻身上马,抱拳道:
“哥哥,属下回汴京了。那边的事,属下会尽力去做。”
林冲点头:
“好。记住,不用拼命。活着,比什么都重要。”
燕青笑了:
“属下记住了。”
他策马下山,消失在暮色中。
林冲站在山门口,望着那个方向,久久不动。
武松走到他身边:
“哥哥,燕青能行吗?”
林冲沉默片刻,缓缓道:
“能。”
“为什么?”
林冲转头,看着他:
“因为他心里,装着百姓。”
燕青走后,梁山的平静,又恢复如初。
可林冲知道,这平静不会太久。
金兵还会来。朝廷还会乱。那些百姓,还会受苦。
他能做的,就是守住这座山,守住这些人,守住这片他们好不容易建起来的家园。
这一日,林冲正在后山练枪,忽然有亲兵来报:
“将军!山下来了个人,说要见您。他说他叫赵大牛。”
林冲放下枪:
“让他上来。”
赵大牛比上次见面时胖了些,脸色也红润了。
他见到林冲,扑通跪下:
“将军!俺……俺是来报喜的!”
林冲扶起他:
“什么喜?”
赵大牛咧嘴笑道:
“将军,俺娶媳妇了!”
林冲一怔,随即笑了:
“好。好事。”
赵大牛挠挠头,有些不好意思:
“是山下村里的一个寡妇,带着个娃。人不嫌弃俺,俺也不嫌弃她。俺们凑合着过,挺好的。”
林冲看着他,心中涌起一股暖流。
他抬手,按在赵大牛肩上:
“好好过。你娘子,你娃,在天上看着你呢。”
赵大牛重重点头:
“俺知道。俺会好好过。”
他顿了顿,又道:
“将军,俺来,是想请您去喝喜酒。后天,就在山下村里。您一定要来!”
林冲看着他那双期待的眼睛,缓缓点头:
“好。我去。”
赵大牛走后,武松走到林冲身边:
“哥哥,你真要去?”
林冲点头:
“去。”
武松咧嘴一笑:
“那俺也去。俺还没喝过喜酒呢。”
林冲看着他那张笑脸,忽然笑了:
“好。一起去。”
两天后,林冲和武松下山,去喝赵大牛的喜酒。
那是一个小村庄,只有几十户人家。
可那天,全村人都出来了,热热闹闹的,像过年一样。
赵大牛穿着新衣裳,戴着大红花,笑得嘴都合不拢。
他媳妇是个憨厚的妇人,脸圆圆的,一直红着脸,不敢看人。
那娃才四五岁,躲在娘身后,偷偷瞅着林冲。
林冲坐在主桌上,和村里的老人们一起喝酒。
那些老人,轮着番地敬他酒,嘴里说着“林将军大恩大德”之类的话。
林冲来者不拒,一碗一碗地喝。
武松在旁边看着,替他挡了几碗。
酒过三巡,菜过五味,赵大牛拉着媳妇,走到林冲面前,扑通跪下:
“将军!俺给您磕头了!”
林冲连忙扶起他们:
“起来。大喜的日子,跪什么跪。”
赵大牛站起身,眼眶通红:
“将军,要不是您,俺早就死在徐州了。要不是您,俺这辈子都报不了仇。要不是您,俺娶不上媳妇,过不上这种日子。”
他指着那些村里的百姓,指着那些欢笑的人:
“他们,也都是您救的。您来了,他们才能过上好日子。”
林冲看着他,看着那些百姓,看着那一张张真诚的脸,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暖流。
他端起一碗酒,高声道:
“诸位父老,这碗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