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松看着他们,看着那些浑身是伤、满脸是血、跪在泥水里的人。
他的喉结滚动了几下,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。
他想说什么,可什么也说不出来。
他只是站在那里,把刀举起来,刀尖指向天空。
月光落在刀锋上,被血染红了,红得像火,像旗,像那些年他们一起流过的血。
远处,天边泛起鱼肚白。
那白光从云层后面渗出来,一点一点地亮,像是有人在远方点了一盏灯。
光落在河面上,落在那些漂浮的尸体上,落在那些跪着的人身上,落在武松那把滴着血的刀上。
河水还在流,哗哗的,像是在唱歌。
那歌声很轻,很柔,像是母亲在哄孩子睡觉。
风停了。
鸟叫了。
天亮了。
武松转身,向南岸走去。
他的靴子踩在沙地上,留下深深的脚印,脚印里有血,有水,有沙。
走了一会儿,他停下来,回头看了一眼。
河面上,那些尸体还在漂,漂向东方,漂向大海,漂向再也回不来的地方。
他看了很久,然后转过身,继续走。
走得很快,很稳,没有回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