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了些,阴鸷的眼睛依旧。
两人隔城相望,隔着血海深仇。
兀术先开口,声音飘飘忽忽:“武松,你来得真慢。本帅等了你三个月。”
武松没说话,只盯着那张脸。
兀术尖笑,像夜枭叫:“你以为断粮道能困本帅?本帅粮草够吃半年,冬天一到,你在城外冻也冻死。”
武松终于开口,声音不高却清晰:“兀术,你记不记得,你欠我哥哥一条命?”
兀术笑声停了,城头只剩风吹旗帜的扑扑声。
“俺哥哥死在你们手里。周济死在你们手里。鲁智深、石宝、陈泰,还有那些叫不出名字的兄弟,七万三千人,都死在你们手里。”他声音平静得像念名单,每个字却从牙缝里挤出来,砸在地上能砸出坑,“今天,俺来讨债了。”
夕阳沉下去,天边褪成紫、灰、黑。城头火把亮起,像无数只眼睛盯着他。武松站在原地不动,战袍猎猎像一面旗。
兀术望着黑暗中穿黑战袍的身影,忽然心口沉甸甸喘不过气。那人像一把刀,插在他心口拔不出来。
他转身,快步走下城楼,像在逃。
武松站在城外,望着城池、火把,望着那个消失的金色臃肿背影,忽然笑了。那笑轻得像冬雪落土化水,却渗进土里长出草、开出花。
“兀术,你等着。俺会进来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