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板,距离军方要求的起飞时间,只剩下两个小时了!”张强看了看表,冷汗直流。
“如果不能按时把芯片送上飞机,不仅违约金赔不起,咱们在军方那里的信誉就彻底破产了!”
这就是对方的目的。
兵不血刃,让你身败名裂。
“叫交警来疏导?”顾盼提议。
“没用。”林远摇头,“几万辆车首尾相连,已经形成了死结。就算交警来了,没有两三个小时,根本解不开这个疙瘩。”
“那我们找人,人肉背着芯片跑过去?”张强急道。
“距离机场二十公里,还是高架桥和快速路。就算你是马拉松冠军,背着几十斤的防爆箱,跑过去也来不及了。”
更绝望的是,林远看到,连桥下的江面上,都莫名其妙地堵满了各种运沙船和驳船。
水路也死了。
天上禁飞,地上堵死,水里没路。
“这就是人工智能的可怕之处。”
陈墨的声音从蓝牙耳机里传来。
“林远,放弃吧。你赢不了它的。”
“它已经计算了你所有合乎逻辑的逃生路线。你只要在这个现代社会的规则里出牌,你出的每一张牌,都在它的算力预判之中。”
“你想用科技对抗科技,在它的主场,你没有任何胜算。”
林远盯着那辆装满芯片的装甲车。
太阳很毒,烤得柏油路面冒着热气。
“它算准了我所有的逻辑?”林远喃喃自语。
“对。”陈墨叹气,“只要你是个正常人,你的行为就是有逻辑的,有逻辑,就能被数学预测。”
“那如果……”
林远的眼神里,突然闪过一丝破釜沉舟的野性。
“那如果,我不讲逻辑呢?”
“什么意思?”陈墨愣住了。
“这台机器能预测我们,是因为我们依赖它的系统!我们看它的地图,听它的天气预报,用它的调度软件!”
林远一把将手里的智能手机,狠狠地砸在了地上,摔得粉碎!
“那如果,我们退回原始社会呢?”
“它能黑进网络,它能黑进地图。”
“但是,它黑不进人的脑子!”
林远转头看向顾盼,语速快如闪电。
“顾盼!马上打电话回总部!”
“别找工程师!别找保安队!”
“去找老陈!”
“老陈?”顾盼一头雾水,“哪个老陈?弄堂里那个做塑料壳的老陈?”
“不!”林远大吼,“是那个在盲人康复中心,第一个戴上我们导盲者眼镜的那个盲人推拿师老陈!”
“去找他!把他,还有他们盲人协会里,脚力最好、对江州老城区最熟悉的三十个盲人兄弟,立刻给我拉过来!”
顾盼彻底傻了:“老板!你疯了?!我们要送加急的军工机密,你找一群看不见路的盲人来送?!”
“这叫降维反击!”
林远眼中燃烧着疯狂的火焰。
“AI能骗过所有睁着眼睛的人,因为它控制了屏幕,控制了视觉信息的输入!”
“那些司机为什么堵在这里?因为他们只相信手机地图,他们根本不认识路!”
“但是,盲人不一样!”
“他们在这个城市里生活了几十年,他们脑子里有一张不需要wIFI、不需要GpS的物理地图!”
“而且,他们戴着我们的导盲者手环,那玩意儿是纯本地边缘计算,不联网!只靠声呐和激光雷达摸路!”
“那台破AI能算死互联网,但它算不死物理世界里的回声!”
四十分钟后。
一辆大巴车艰难地停在了高架桥下。
三十个戴着墨镜、手持盲杖、手腕上戴着“启明导盲手环”的盲人,在老陈的带领下,下了车。
张强把那个装有绝密芯片的黑色防爆手提箱,郑重地交到了老陈的手里。
“老陈,二十公里。时间只剩下一个小时零十分钟。”
林远看着老陈,声音有些发颤。
“大路全堵死了,桥上全是车。你们得穿过车缝,下桥,走老城区的巷子,抄近道去机场。”
“这箱子,比命还重。能做到吗?”
老陈掂了掂手里的箱子,裂开嘴笑了。露出了一口黄牙。
“林老板,你可能不知道。”
“我们这些瞎子,这辈子最不怕的,就是黑和堵。”
“你们睁眼瞎,看着全是车,觉得没路了。但在我们耳朵里,只要有缝,那就是路。”
老陈举起手腕上的震动手环。
“兄弟们!开机!”
“嗡嗡嗡”
三十个盲人手腕上的本地导盲雷达,同时启动。
“不看天,不看网!听风,听雷达!抄小道,走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