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声呐啊,回声定位。”老张回答。
“对。”
林远拿出一份图纸,那是之前用来探测深海潜艇的“千手观音”声呐阵列。
“我们把这套高精度的水听器,装在船底!”
“它不仅能听潜艇,它还能听冰!”
“冰山在水下移动、碎裂的时候,会发出极其低沉的、人耳听不见的次声波。”
“我们让盘古AI接入这些声呐。”
“不需要看。”
“我们要让这艘船,在绝对的黑暗中,通过听冰山呼吸的声音,来描绘出水下的3d地图!”
“这叫顺风耳防撞系统!”
方案全部敲定,接下来的半个月,江州港的秘密船坞里,火花日夜不息。
两百吨的“海狼合金”被浇铸成一个狰狞的楔形破冰首,死死地焊在了“精卫号”的船头上。这让原本平庸的货轮,看起来像是一头长着獠牙的深海巨兽。
两条粗大的绝热管道,像脐带一样,将“精卫号”和半潜式的“方舟一号”死死地绑在了一起。
这是一支奇特的编队。
前面是一头准备撞碎一切的破冰怪兽,后面拖着一个装满人类顶级算力的“赛博大脑”。
它们将在最残酷的自然环境中,相互依偎,相互供暖。
“准备完毕。”
林远站在狂风呼啸的甲板上,看着送行的众人。
没有鲜花,没有掌声,只有一种悲壮的沉默。
因为所有人都知道,这一去,可能就是永别。
“起航!”
一个月后。
南纬50度。传说中的“狂暴西风带”。
“轰!!!”
一道高达十五米的黑色巨浪,像一堵墙一样,狠狠地砸在“精卫号”的驾驶室玻璃上。
厚达十厘米的防弹玻璃发出了令人牙酸的“嘎吱”声,仿佛下一秒就会碎裂。
船身剧烈地倾斜到了35度!
桌子上的水杯、文件、甚至连固定不紧的椅子,全都像炮弹一样在舱内乱飞。
“抓稳!左满舵!迎着浪头顶上去!千万不能横过来,横过来就翻了!”
老张船长被安全带死死绑在驾驶座上,双手青筋暴起,死死地扳着舵轮,双眼通红地对着麦克风嘶吼。
林远紧紧抓着旁边的钢管扶手,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
这根本不是在开船,这是在洗衣机的滚筒里被反复揉搓。
窗外,天是黑的,海也是黑的。
只有白色的浪沫在探照灯下闪过,像是一只只张牙舞爪的鬼魂。
这就是大自然的绝对暴力。
在这样的伟力面前,任何人类的高科技都显得如此可笑和渺小。
“老板!后面的方舟一号偏航了!”
顾盼死死盯着雷达屏幕,脸色惨白地大喊。
“风浪太大!连接我们两艘船的牵引钢缆受力不均,快要被拉断了!”
林远猛地转头看向屏幕。
半潜式的“方舟一号”因为重心低,受海浪的影响相对较小,但“精卫号”在巨浪中上下颠簸的幅度高达十几米。
这一上一下,两艘船之间的连接缆绳就像是被反复拉扯的橡皮筋,随时会绷断。
“一旦缆绳断了,方舟一号就会在西风带里失去控制,彻底漂流!”
“不仅如此!连接两艘船的供暖管道也会断开!”王海冰绝望地喊道,“管子一断,我们这边的重油会在十分钟内冻死!发动机就会停机!”
死结。
不能解开,解开大家一起死。
连在一起,缆绳马上就要被扯断。
“想办法!卸力!”林远大吼。
“没法卸力!除非两艘船能做到绝对的同步起伏!但这在十几米高的乱浪里根本不可能!”老张船长喊得嗓子都哑了。
林远死死盯着窗外那根绷得笔直、发出刺耳摩擦声的钢缆。
“钢缆是死的……它不会伸缩……”
林远的脑海中闪过一丝电光。
“既然钢缆拉不住……”
“那就把钢缆扔了!”
“什么?!”所有人都以为林远被晃晕了头。
“扔了钢缆,我们用什么拉着方舟一号?!”
林远猛地扑到控制台前,双眼通红,眼中透出一股赌徒般的疯狂。
“我们不用钢缆拉!”
“我们用磁铁吸!”
林远飞快地调出了“精卫号”尾部和“方舟一号”头部的设备图纸。
“汪韬!老王!”
“听着!马上切断物理钢缆!”
“同时,把方舟一号上用来屏蔽无人机的那个高频磁场共振塔,给我改了!”
“把它改成定向电磁铁!”
“把精卫号的船尾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