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擦油不行吗?”顾盼问。
“擦了。用了最好的防锈油。但这里的气温三十多度,防锈油变稀了,顺着轨道往下淌,根本挂不住。”
林远抹了一把脸上的汗,他感觉到一种深深的挫败感。
在这些最原始的自然力量面前,那些他在实验室里引以为傲的“高精尖”,显得如此弱不禁风。
“不能靠物理遮挡。”林远盯着那根正在变色的丝杠。
“既然大海要抢我们的电子导致生锈,那我们就喂给它多余的电子。”
“这叫阴极保护。”
林远指着机床的底座。
“老王,我们在方舟二号上用的那一套外加电流技术,给它搞个缩减版。”
“我们在机床的关节处,贴上几块廉价的锌片。”
“然后,利用我们刚才那套电池组的微弱直流电,给机床整体施加一个负电位!”
“大白话讲:锌这种金属,比铁更招大海喜欢。只要通了电,大海就会先去腐蚀那些便宜的锌块,而放过我们昂贵的钢轨道!”
“这叫丢卒保帅。”
“而且,由于电场的作用,水汽在接触轨道的一瞬间会被排斥开。”
半小时后,几块闪亮的锌片被焊在了机床的死角。
通电。
奇迹发生了。
那层原本正在蔓延的黄褐色锈迹,似乎停止了脚步。原本潮湿的轨道表面,竟然因为微弱的热效应和电场排斥,变得干燥了起来。
硬件稳住了。但真正的阻力,来自外面。
“砰!”
铁皮厂房的大门被粗暴地撞开。
一群穿着迷彩服、手里拎着老式AK步枪的人冲了进来。领头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当地武装头目,绰号“毒蝎”。
“林先生,你的机器声音太大了,吵着我的士兵睡觉了。”
毒蝎狞笑着,用枪管敲了敲“鲁班”机床的金属壳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“而且,我听说你在教这些穷鬼造东西?”
毒蝎凑近林远,一股浓烈的廉价烈酒味扑面而来。
“东和财团的萧小姐告诉过我,这岛上的规矩是每个人只需要吃饭,不需要思考。”
“你这些铁盒子,不仅贵,还没法吃。”
“听着,限你三个小时内,把这些垃圾抬回你的船上,然后滚出希望岛。否则,我就把这些铁块扔进海里喂鱼。”
此时,外面聚集了越来越多的村民。
他们看着林远身后的机器,又看了看远处正在发大米的东和财团补给站。
眼神中,充满了犹豫和冷漠。
“林老板,我们要吃饭,我们要米。”一个老渔民壮着胆子喊了一句,“你的机器,能变出米吗?”
林远看着这些麻木的眼神,他知道,这一关如果过不去,他输掉的不仅是这个岛,而是整个“星火计划”的声望。
他没有理会毒蝎的枪口,而是径直走向了那个老渔民。
“大叔,你的船,现在还能出海吗?”
老渔民愣了一下,指着岸边一艘漏了底、桅杆也折断的破木船。
“船底烂了。去城里买新的玻璃钢,要两千美金。我这辈子都攒不够那笔钱。现在只能在岸边捞点小虾米,孩子都饿得皮包骨头了。”
林远转过头,看向“鲁班”机床。
“老王,加载复合材料高压成型模块。”
“顾盼,去船上提一桶我们之前做集装箱剩下的特种增强树脂。”
“首领先生。”林远看向毒蝎。
“给我三十分钟。”
“如果三十分钟后,我不能让这艘船重新下海。不用你动手,我自己把这些机器沉海。”
毒蝎撇了撇嘴,把枪背到身后:“行,老子就看你变魔术。”
“鲁班”机床并不是单纯的铣床。它集成了林远最新的“超音速等离子喷涂”和“碳纤维铺设”功能。
在全村人的注视下。
机械臂快速移动,先是将那艘破木船的烂底进行了高压清理。
紧接着。
“滋滋”
一道刺眼的弧光闪过。
机床喷头将混合了碳纤维碎屑的特种树脂,以两倍音速的速度,精准地喷射在破损的船底。
这种材料,在陆地上是造飞机的。
但在林远手里,它就是最奢侈的“补船胶”。
十分钟。
原本那个半米宽的大洞,被一层坚硬如铁、光滑如镜的黑色复合材料彻底覆盖。
“老张,带人抬下去。”林远挥了挥手。
几个壮汉把木船推入海中。
船稳稳地浮在了水面上。
老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