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土锈,看着像块破石头,切开来绿得能映出人影,去年有个农民犁地时翻出来块‘帝王绿’,直接把拖拉机换成了大奔。”
念土摸了摸兜里的红绳结,绳头缠着点矿渣的黑灰,被手心的汗泡得发软。“老坑翡翠咋辨真假?”
“看‘松花’,”沈平海往泥地上吐了口唾沫,“真老坑的石皮上有绿点,像松树开花,那是玉肉透出来的;假的是用染料画的,看着扎眼,用水一冲就掉色。最绝的是‘猫眼色’,在不同光线下能变,一会儿绿一会儿蓝,去年有人用玻璃仿的,被行家拿手电筒一照就看穿了——真猫眼色的光会流动,假的是死光。”
刚到塘边,就见个穿防水服的男人蹲在泥里,手里举着块裹着泥的石头,用水管冲了冲,石皮上果然有绿点。“是‘泥猴子’孙六,”胡三娘往泥里啐了口,“这小子以前是玉雕厂的学徒,后来偷了厂里的原石被开除,就来这儿设局。他最会玩‘埋雷子’,把新坑料埋在淤泥里,再撒点老坑的土锈,愣说是从明代河床挖的,骗得张老板把儿子的彩礼钱都砸进去了。”
孙六听见动静,从泥里站起来,防水服上的泥“吧嗒吧嗒”往下掉,手里把玩着块砖头大的石头,石皮上的绿点星星点点。“沈老板也来碰财运?”他笑起来露出颗银牙,“我刚在这泥里摸着块‘带子绿’,你看这松花,准能切出满绿!一千块卖给你,算你捡着了。”
沈平海往石头上踢了脚泥:“孙六,你这是‘新坑做旧’吧?真老坑的土锈是长在石皮里的,你这用胶水粘的,指甲一抠就掉。”
孙六也不恼,把石头往念土手里塞:“小兄弟掌掌眼?我这可是‘明代沉船料’,当年郑和下西洋时掉的,带着海水味呢。”
念土指尖刚碰上石头,就觉出不对——绿点看着像松花,可分布太均匀,像是用针管打的染料。他刚想说话,孙六突然压低声音:“我知道‘沉船点’在哪,是片古河道,底下沉着艘商船,满船都是老坑料,就是淤泥太深,下去容易陷住,前几年有个挖机都被陷进去了。你要是敢跟我去,摸着好料分你三成。”
胡三娘拽着念土往后退:“别信他!这小子前儿个还带着个老板往深泥里钻,自己拿了定金从暗道跑了,害得人家陷在泥里,等我们去救时,只剩个脑袋露在外头。”
孙六叹了口气,把石头往泥里一扔,“噗通”一声没了影。“信不信由你们,”他转身往塘中心走,走几步就用脚在泥里踩个坑,坑里的泥比别处黑——是被船板沤过的颜色。
念土突然发现,孙六踩的坑连成条直线,尽头的泥面在冒泡,不是淤泥自然冒的,是有东西在底下透气!“跟上去看看,”他拉了把沈平海,“他腰间挂着的不是测深绳,是探杆,杆头有划痕,准是探着硬东西了。”
三人跟了约莫半里地,孙六在片冒泡的泥塘前停下,泥面上漂着块木板,看着像船帮的碎片。孙六刚掏出高压水枪,突然转头冲他们笑:“果然跟来了?这底下我探过,是块‘水沫子’,看着像翡翠,其实是石英,不值钱。”
“是不是水沫子,切了才知道。”念土抄起地上的工兵铲,往泥里插了插,铲头碰到个硬东西,“当”的一声。
孙六突然变了脸:“这是我先圈的地!塘里的规矩,谁先踩坑算谁的!”他掏出把潜水刀,往木板上一划,“想抢?问问我这刀答应不!”
沈平海刚想上前,念土突然按住他的手,指着木板上的绿点:“这是假的。”绿点被刀划过后发晕,是染料晕开了,“你这是把新坑料埋在船板底下,再往石皮上涂染料,真老坑的松花划开后会露出玉肉,不是晕染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