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还热着,心里的那点光就灭不了。毕竟,最好的鉴宝本事,不是能看出玉的好坏,是能守住自己的命,和别人的命。
这天傍晚,夕阳把庙门照得金黄金黄的,念土看着供桌上的小锤子,突然觉得,这锤子敲过假玉,也碰过真漏,就像他这半辈子,敲敲打打,才明白个理:玉是死的,人是活的,别被石头迷了眼,比啥都强。
念土把师父给的暖玉坠子系在钥匙串上,叮当作响。沈平海蹲在庙门口的石墩上,啃着刚从镇上买的冻梨,牙都快冰掉了:“我说,这都快入冬了,哪还有人来送石头?咱是不是该备点煤,省得冻成冰棍?”
“冻不着你。”念土往香炉里添了把香,“昨天阿青打电话说,有个从新疆来的老板,带了块‘戈壁玉’,说要跟你换那半块没吃完的玻璃种。”
“换他个鬼!”沈平海把冻梨核一扔,“那半块玻璃种虽说碎了,好歹是真东西,他那戈壁玉说白了就是石英岩,想骗我?门儿都没有!”
正说着,一辆皮卡车“突突突”开进庙院,车斗里装着个大麻袋,鼓鼓囊囊的,上面还沾着沙粒。下来个络腮胡男人,戴着顶牛仔帽,晒得黢黑,手里拎着个保温杯,往庙里瞅:“哪位是念土先生?我是阿达,从且末来的。”
念土直起身:“我是。您这麻袋里装的是?”
阿达咧嘴笑,露出两排白牙,拉开麻袋拉链,露出块石头,足有半人高,土黄色的皮壳,上面全是“风凌纹”,像被刀子割过:“这是我在戈壁滩捡的,看着像块‘金丝玉’,但总觉得里面有东西,想请先生给长长眼。”
沈平海凑过去摸了摸,石头冰凉,表面糙得磨手:“这破石头怕不是从哪个沙包底下刨的?能值啥钱?”
念土没说话,指尖划过石头的纹路,突然停在一处凹陷,里面嵌着点红,像凝固的血。他掏出小锤子敲了敲,声音发闷,不像普通石头的脆响。“阿达老哥,这石头在哪捡的?”
“在罗布泊边缘,靠近‘魔鬼城’的地方。”阿达喝了口保温杯里的水,“那地方邪门得很,我车差点陷在沙子里,还看见个帐篷,里面空无一人,就剩个罗盘,指针转得跟疯了似的。”
念土突然想起师父说过,罗布泊的老河道里有种“血沁玉”,是玉石在地下吸收了铁矿的精华,红得发暗,据说能避邪,也能招邪。
“这石头我要了。”念土往麻袋里塞了两千块钱,“您要是不介意,跟我说说那帐篷的事。”
阿达眼睛亮了:“先生真要?实不相瞒,我怀疑那帐篷是‘马老板’的。他前阵子带了队人去魔鬼城找玉,说是要挖‘楼兰古玉’,后来就没信儿了,家里人都快急疯了。”
“马老板?”
“就是马天成,做玉石生意的,在且末开了个矿,听说手里有张楼兰古城的地图。”阿达压低声音,“有人说他不是找玉,是找当年楼兰王藏的宝藏,里面有个‘金镶玉’的权杖,能号令沙漠里的商户。”
念土突然觉得这石头不简单。罗布泊的魔鬼城是雅丹地貌,风一吹跟鬼哭似的,从古到今就没人敢深入,马天成敢带着人进去,怕是有恃无恐。
“我想去趟魔鬼城。”念土把石头往庙里挪,沉甸甸的,像揣着块铁。
“你疯了?”沈平海跳起来,“那地方连GpS都不管用,进去就迷路,上次有个科考队进去,到现在还没出来!”
“不去咋知道马老板是不是真找着漏了?”念土拍掉手上的土,“再说,万一能捡着楼兰古玉呢?”
师父从里屋出来,手里捏着个罗盘,指针果然在转:“这石头带着股‘煞气’,怕是从坟里刨出来的。魔鬼城底下有楼兰古国的遗址,埋着不少死人,你要去,得带着这个。”他递过个桃木牌,上面刻着“镇魂”俩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