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玉藏在哪?”
马天成指了指旁边的土丘:“就在那下面,我本来想等风头过了再挖出来,没想到被李默盯上了……”
风突然又刮了起来,卷起沙子,像要把一切都埋了。念土看着李默疯癫的样子,突然觉得,这沙漠里最害人的不是流沙,也不是机关,是人的贪心,能把好好的人变成疯子。
回去的路上,沈平海突然说:“你说咱这趟算捡着漏了吗?连块像样的玉都没摸着。”
“捡着了。”念土摸出那枚“诚”字玉佩,被沙子磨得更亮了,“至少知道,有些漏不能捡,捡了会遭报应。”
师父在院里等着,见了念土就笑:“我就说你能平安回来,你身上那点正气,邪祟近不了身。”他指着墙角的石头,“你那戈壁玉我敲了块下来,里面果然有红,是血沁,但带着股尸气,得埋在土里镇镇。”
念土把石头往土里埋了埋,突然觉得踏实多了。他想起地宫里的棺材,说不定里面真有楼兰王的尸骨,被人打扰了这么多次,怕是早就不安生了。
沈平海从外面跑进来,手里举着张报纸:“快看!李默被抓了!马天成也因为走私玉被判刑了!还有啊,考古队真在魔鬼城发现了楼兰遗址,挖出不少陶罐,就是没见着权杖!”
念土接过报纸,上面有张遗址的照片,风沙吹过,像在跟过去告别。他突然觉得,这世上最好的漏,不是藏在沙漠里的玉,是能平安回家的路。
庙里的香火又旺了起来,有人来求平安,有人来问玉。念土还是蹲在门槛上,手里转着那把小锤子,锤头沾着点罗布泊的沙子,早就干了,留下个淡淡的印子。
他知道,以后还会有各种各样的石头,各种各样的圈套,但只要院里的香火还在烧,心里的那点热乎气就不会凉。毕竟,最好的鉴宝本事,不是能看出玉的真假,是能知道啥该要,啥不该要。
这天傍晚,夕阳把庙门照得金黄金黄的,念土看着墙角埋石头的地方,长出了棵小草,绿得发亮。他突然觉得,这石头再邪乎,也挡不住春天,就像人再贪心,也斗不过命。
念土蹲在庙门口那块刻着“小心柳,有诈”的石头旁,手里捏着片刚掉的槐树叶,看叶尖上的露水滚落在石头缝里。沈平海扛着袋煤从镇上回来,呼哧带喘地往墙角垛:“我说这破庙是真该修修了,昨儿夜里漏雨,把供桌都泡潮了。要不咱把那半块玻璃种卖了?换俩钱翻修翻修。”
“卖你个头。”念土站起身拍了拍裤子,“那玻璃种是玉蝎子留的念想,你敢动一下试试。”
正说着,庙门口的土路上来了辆三轮车,“吱呀”作响,车斗里堆着些旧家具,打头的是个穿蓝布衫的老太太,头发梳得溜光,手里攥着个布包,见了念土就喊:“是念土先生不?我是前村的张老太,我家老头子走了,留了点东西,想请你给看看。”
沈平海凑过去瞅那布包,鼓鼓囊囊的:“老太太,您家老头留的是啥宝贝?”
张老太解开布包,里面是个铜盒子,锈得厉害,打开一看,是块玉佩,青白色,上面雕着个寿星,雕工糙得很,像小孩刻的。“这是他年轻时在苏州打工,从旧货摊上买的,说是什么‘和田青白玉’,我瞅着跟石头没啥两样。”
念土捏着玉佩的边缘,指尖传来股温乎气,不是新玉的凉,是老玉的“熟”。他往寿星的拐杖底下瞅,有个极小的“苏”字,刻得极浅——这是苏州玉雕的落款,至少有五十年了。
“张老太,这玉是好东西。”念土把玉佩放回盒里,“是和田青白玉,就是雕工差点,值个几千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