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唯靠在车门上,又点了根烟,深深吸了一口,烟雾在晨风里飘了飘,散了。
他抬头看着冰工大校园里那些老式建筑,灰砖灰瓦,爬满了爬山虎,绿油油的一片,在风里沙沙地响。
林荫道上三三两两的学生走过,有的抱着书本,有的骑着自行车,有的边走边聊,脸上带着那种年轻人特有的朝气。
陆唯看着他们,心里头忽然有些羡慕。
邱跃进站在旁边,从兜里摸出一根烟,跟陆唯借了个火,两个人并排靠在车门上,谁也没说话,就那么等着。
学校里,赵清歌穿过林荫道,绕过两栋教学楼,快步走进了电子研究所的大楼。
走廊里安安静静的,日光灯白晃晃地照着,地面是大理石的,擦得锃亮,能照出人影来。
几个穿着白大褂的研究人员从他身边走过,冲他点了点头,他也点了点头,脚步没停。
刘永教授的办公室在三楼最里头,门是深棕色的木门,上面挂着一块小牌子——“所长办公室”。
赵清歌站在门口,深吸了一口气,抬起手,轻轻敲了三下。
“进来。”
里面传出一个声音,不大,但很沉稳,带着一股子不怒自威的劲儿。
赵清歌推门进去,看见刘教授正坐在办公桌后面,面前摊着几份文件和一本厚厚的英文期刊,旁边放着一个搪瓷茶缸,茶早就凉了,他也没顾上喝。
桌上还摆着一个显微镜和几块电路板,零零碎碎的,看着就乱。
刘教授抬起头来,五十多岁的年纪,头发花白,梳得一丝不苟,脸上皱纹不多,但很深,像是刀刻出来的。
他戴着一副老式的黑框眼镜,镜片后面是一双很亮的眼睛,看人的时候带着一股子专注的劲儿,像是在看一份需要仔细研究的文件。
“清歌,什么事?”刘教授的声音不急不慢,把手里的钢笔放下,靠在椅背上,等着赵清歌说话。
赵清歌往前走了两步,站在办公桌前,斟酌了一下措辞,尽量把话说得简单清楚。
“刘老师,门口来了两个人,说手里有一份从苏联那边得到的雷达技术资料,想请您过目。”
刘教授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,目光在赵清歌脸上停了一瞬,没有立刻说话。
他端起那个凉透了的茶缸子,喝了一口,放下,手指头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,像是在琢磨什么。
“什么人?”他问。
“一个是我的小舅子,做生意的。
另一个是他朋友,姓陆,二十出头,说是从苏联那边弄到的资料。”赵清歌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,“我问了,来源不肯说,内容也不肯说,但那人态度很诚恳,说可以用人格担保资料的真实性和重要性。”
刘教授听完,沉默了几秒。二十出头的年轻人,从苏联弄到的雷达资料,不肯说来源,也不肯说内容。
这事儿听着就不太靠谱。
但是他想了想,目前雷达的研究一切都是从零开始,哪怕有一点帮助,也值得试一试。
“人呢?”刘教授问。
“在校门口等着。”
刘教授站起来,走到窗边,推开窗户,早晨的空气涌进来,带着一股子青草和泥土的味儿。
他看了一眼窗外那片绿油油的校园,沉默了一会儿,转过身来,看着赵清歌。
“让他进来吧,”刘教授说,语气平淡,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,“我倒要看看,是什么了不得的资料。”
赵清歌心里松了口气,点了点头,转身快步出了办公室,一路小跑着往校门口赶。
陆唯和邱跃进还在门口等着,烟已经抽了好几根,脚边散着几个烟头。
邱跃进蹲在墙根底下,百无聊赖地拿树枝在地上画圈,画了一个又一个。
陆唯靠在车门上,两手插兜,看着校园里头那些老建筑出神。
赵清歌的身影从林荫道那头出现了,步子又快又大,白衬衫的下摆从裤腰里窜出来一截,他也没顾上收拾。
走到门口,他冲武警点了点头,又冲陆唯招了招手。
“进来吧,刘教授同意见你们了。”
陆唯站直了身子,拍了拍裤子上的灰,跟着赵清歌往里走。
邱跃进也想跟进去,被赵清歌拦住了,低声说了句“你在门口等着”,邱跃进只好又蹲回墙根底下,继续画他的圈。
陆唯跟在赵清歌身后,穿过林荫道,绕过教学楼,走进电子研究所的大楼。
走廊里很安静,日光灯白晃晃地照着,空气里有一股子纸张和仪器混在一起的味儿,说不上来是什么,但让人觉得这儿是干正事的地方。
赵清歌在前面带路,脚步很快,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,发出清脆的“嗒嗒”声,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。
上了三楼,走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