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窗外的天空。
天很蓝,云很白,阳光很好。
她的嘴角,浮起一丝笑意。
父王,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监视我?
你以为我不知道,那些信,都会落到你手里?
我当然知道。
可我写那些信,本来就是给你看的。
我要让你看到,我在和姐妹们联络感情。
我要让你觉得,我只是想家了。
我要让你慢慢放下戒心。
然后,等我真正动手的时候,你已经来不及了。
她站起身,走到镜子前,看着镜子里那张脸。
那张脸,依旧年轻,依旧美丽。
可那双眼睛,已经不是以前那双眼睛了。
以前的她,眼睛里只有天真和单纯。
现在的她,眼睛里藏着仇恨,藏着算计,藏着无尽的黑暗。
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,轻轻笑了。
父王,你说过,我是你的女儿。
可你不知道,你最了解的女儿,也会变成你最可怕的敌人。
她转过身,看着窗外那轮渐渐西沉的太阳。
夕阳如血。
就像那天晚上的大火。
她闭上眼,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陈阿生,你等着。
总有一天,我会替你报仇。
建安十七年九月初一。
张瑶被押送出城,前往交州。
古力娜美姬站在城门口,看着女儿的背影渐渐远去,眼泪止不住地流。
她知道,这一别,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。
交州那么远,那么苦。
瑶儿从小娇生惯养,哪里受得了那种苦?
可她没有办法。
这是大王的决定,谁也改变不了。
张瑶走到城门口,忽然回头。
她看着母亲,看着这座她从小长大的城,眼眶红了。
可她没哭。
她只是笑了笑,挥挥手,然后转身,大步离去。
古力娜美姬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远处,终于忍不住,蹲在地上,哭出声来。
旁边,一只手轻轻搭在她肩上。
她抬头,是刘柔。
“美姬,别哭了。瑶儿会没事的。”
古力娜美姬看着她,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刘柔是张苒的母亲。
而张苒,是这一切的源头。
如果不是她,瑶儿不会被关,不会被流放。
可她又能怪谁?
怪张苒?她是被杀的陈阿生的情人,她也是受害者。
怪大王?他是为了大局,不得不这样做。
怪自己?是自己没管教好女儿,没看好斥候营。
她只能怪命。
刘柔扶起她,轻声道:“走吧。回去吧。”
古力娜美姬点点头,跟着她往回走。
两个女人的背影,在夕阳下显得格外孤单。
巨鹿王府,后花园。
张羽站在凉亭里,看着远处渐渐暗下来的天色。
典韦和许褚站在他身后,像两尊铁塔。
裴喜珺带着天女卫,站在凉亭外。
“大王,”典韦忽然开口,“天凉了,回去吧。”
张羽摇摇头。
“再待一会儿。”
他看着天边最后一抹晚霞,忽然问:“典韦,你说,父女之间,怎么会走到这一步?”
典韦沉默了一会儿,道:“末将不知道。末将只知道,大王做什么,都是对的。”
张羽笑了笑。
“你倒是对我忠心。”
典韦没说话。
张羽叹了口气。
“走吧。回去吧。”
他转身,走下凉亭。
身后,天边最后一抹晚霞,渐渐消散在夜色里。
建安十七年的秋天,就这样来了。
没有人知道,这个秋天,会有什么样的故事发生。
也没有人知道,那颗藏在心里的仇恨的种子,什么时候会发芽。
只有风知道。
风从北方吹来,吹过元氏县,吹过益州,吹过交州。
吹过这片广袤的土地。
吹过那些藏着心事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