飞奴营,这一天格外忙碌。
上百只信鸽同时起飞,翅膀扑棱棱的声音像下雨一样。每只鸽子的腿上,都绑着一卷小小的帛书。
那帛书上,只有短短几行字——
“巨鹿王令:即日起,天下所有名字中带‘羽’字者,一律改名。凡我之子嗣,原名带‘羽’者,皆去‘羽’字。今后天下,唯本王一人可用‘羽’字。钦此。”
信鸽飞向四面八方,飞向各州各郡,飞向每一个县城,飞向每一个村落。
这一天,整个大汉都炸了锅。
冀州某县,一个叫张羽牛的农夫正在田里干活,突然来了几个官差。
“你就是张羽牛?”
农夫吓得腿软:“是……是小的……”
官差递过来一份文书:“大王有令,你改名了。以后叫张牛。”
农夫愣了半天:“那……那我家的牛怎么办?”
官差也愣了:“什么怎么办?”
农夫指着旁边的牛:“它叫张羽牛二号。”
官差:“……它也得改。以后叫张牛二号。”
兖州某郡,一个叫李羽白的书生正在读书,突然被家里人拽出去。
“改名了改名了!以后叫李白!”
书生急了:“我好不容易起的名字!李羽白多好听!”
他娘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:“好听什么好听?你想找死吗?大王说了,以后天下只有他一个人能用‘羽’字!”
书生捂着头,委屈巴巴地嘟囔:“那……那我去写诗总行吧?”
他娘又一巴掌:“写什么诗?赶紧改户籍去!”
司州某县,一个叫王羽二的屠户正在杀猪,官差来了。
“王羽二是吧?改名,以后叫王二。”
屠户举起手里的刀:“那我这个‘羽’字怎么办?”
官差吓得后退一步:“你……你想干什么?”
屠户憨厚地笑笑:“我是说,我这个‘羽’字招牌,是不是也得改?”
官差松了口气:“改,都得改。”
屠户点点头,一刀捅进猪脖子:“行,那我以后叫‘王二肉铺’。”
于是,这一天,全天下无数人被迫改名。
张三羽变成了张三。
李四羽变成了李四。
王五羽变成了王五。
还有那些倒霉的,叫张羽什么、李羽什么的,统统得改。
据不完全统计,这一天全天下改名的,少说也有十万人。
而最惨的,是张羽的那些儿子们。
九子张羽睿,变成张睿。
八子张羽秤,变成张秤。
十七子张羽系,变成张系。
十四子张羽枭,变成张枭。
十三子张羽烈,变成张烈。
三十二子张羽才,变成张才。
还有那些已经夭折的、早殇的,虽然人没了,但族谱上的名字也得改。
张羽摆摆手:“改。规矩就是规矩。”
张宁无语。
旁边的郭嘉嗑着瓜子,悠悠地来了一句:“大王,您这招高啊。以后全天下,只要听到‘羽’字,就知道是您。”
张羽得意地捋捋胡子:“那当然。”
郭嘉又道:“那要是有人不小心叫出来呢?”
张羽瞥了他一眼:“你说呢?”
郭嘉缩了缩脖子,继续嗑瓜子。
天子府邸。
刘协坐在书房里,手里拿着那份通告,笑得前仰后合。
“哈哈哈哈!这老头闹这出,是啥意思?就为了突显他自己?哈哈哈!”
他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。
旁边的张苒却没有笑。
她皱着眉,盯着那份通告,看了很久。
“不简单。”她喃喃道,“不简单。”
刘协止住笑,看着她:“怎么不简单?不就是个老头子想显摆吗?”
张苒摇摇头。
“你不懂我父王。他不会做没用的事。”
刘协挑眉:“那你说,他为什么这么做?”
张苒沉默了一会儿,道:“我暂时没想明白。但一定有原因。”
刘协耸耸肩,懒得再想。
他放下通告,压低声音道:“他人已经到了。只不过被盯上了。看来短时间内,没法沟通了。”
张苒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,让刘协有些摸不着头脑。
“你笑什么?”
张苒轻声道:“谁说沟通需要当面沟通?”
刘协一愣。
张苒看着他,目光深邃。
“有些沟通,哪怕只是擦肩而过,也能明白。”
刘协怔了怔,然后慢慢露出笑容。
“你是说……”
张苒竖起一根手指,放在唇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