始。
巨鹿王府,书房。
张羽依旧坐在那儿,一动不动。
桌上的参汤早就凉了,可他一口都没喝。
典韦站在他身后,沉默不语。
许褚不在,去陪甄姜了。
书房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。
张羽忽然开口。
“子满。”
典韦上前一步:“末将在。”
张羽问:“你跟了我多少年了?”
典韦想了想:“三十几年了。”
张羽点点头。
“三十二年。从巨鹿县开始,你就跟着我。”
典韦没说话。
张羽又道:“这些年,看着你们一个个老去。奉孝……奉孝没了。”
他的声音有些沙哑。
“你说,我们这些人,还能撑多久?”
典韦沉默了一会儿,道:“大王,末将不知道。末将只知道,大王在一天,末将就跟着大王一天。”
张羽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,苦涩得像吞了黄连。
“子满,你说得对。我还在,你们就还在。我不在了,你们也就散了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
窗外,雪还在下。
纷纷扬扬,把整个世界都染成白色。
他看着那些雪花,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事。
那时候他还年轻,郭嘉也年轻。两个人坐在院子里,喝着酒,聊着天,说着那些不着边际的梦想。
郭嘉说:“大王,等您得了天下,我就回老家种地去。种一片瓜田,天天吃瓜。”
他问:“为什么不种粮食?”
郭嘉说:“粮食能卖钱,可瓜能让我开心。”
他当时笑得前仰后合。
可谁能想到,那个说要种瓜的人,现在连瓜都没吃到,就没了。
张羽闭上眼,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奉孝,你放心。
我不会让你白死。
不管是谁,我都会找到他们。
然后,让他们去地下陪你种瓜。
那一年的冬天,格外漫长。
元氏县的城门依旧紧闭,搜查依旧在进行。
文聘带着人,一家一家地搜。
庞德带着麒麟营,在街上日夜巡逻。
郭瑶带着朱雀营,守住每一个路口。
田盛守在城门口,一只苍蝇都不许飞出去。
可搜了这么久,什么都没搜到。
那些凶手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,没有留下任何痕迹。
百姓们躲在屋里,不敢出门。
街上的店铺都关了门,冷冷清清。
整个元氏县,像一座死城。
只有雪,还在下。
纷纷扬扬,把一切都覆盖在白色之下。
建安十八年十一月,就这样过去了。
十二月,也很快过去。
郭嘉的葬礼,办得很简单。
张羽没有去。
不是不想去,是不敢去。
他怕自己看见那座新坟,会忍不住哭出来。
他是巨鹿王,是大汉的擎天之柱,不能在别人面前哭。
所以他只能坐在书房里,一个人待着。
荀彧来过,劝他吃点东西。
他没吃。
庞统来过,劝他休息一会儿。
他没睡。
贾诩来过,什么都没说,只是陪他坐了一会儿。
走的时候,贾诩忽然说了一句话。
“大王,您要保重。您要是垮了,那些人就赢了。”
张羽愣了愣,然后点点头。
贾诩走了。
张羽坐在那儿,想着那句话。
那些人就赢了。
是啊,他要是垮了,那些人就赢了。
郭嘉的死,就是为了让他垮。
让他乱,让他失去理智,让他犯错。
他不能让他们得逞。
他深吸一口气,站起身,走到案前。
案上,堆满了奏折。
他拿起一份,开始看。
典韦站在身后,看着他,眼眶忽然有些热。
大王回来了。
那个永远不会被打倒的大王,回来了。
窗外,雪终于停了。
阳光从云缝里透出来,照在雪地上,亮得刺眼。
建安十八年的冬天,终于要过去了。
可那些藏在暗处的人,那些等着看戏的人,那些蠢蠢欲动的人——
他们还在。
真正的风暴,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