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雾的目光从他们脸上扫过,然后停在其中一个人身上。那人四十出头,瘦得像竹竿,脸上全是褶子,嘴唇干裂起皮。青雾伸手,像拎小鸡一样把他从人堆里拎出来,扔在地上。那男奴仆趴在地上,浑身筛糠一样地抖。
青雾蹲下来,一只手按住他的后背,另一只手拔出腰间的短刀。那刀不长,可刃口很宽,像一把缩小版的砍刀。她没有犹豫,一刀下去——不是砍,是割。那男奴仆的裤裆被划开,血喷出来,溅了青雾一手。惨叫声尖利得像哨子,他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弹起来,又被青雾按下去。
练武场上安静了一瞬,然后有人开始呕吐。可她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。她走到另一个男奴仆面前。那人已经吓得不会动了,嘴张着,眼睛瞪得像铜铃,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。
那男奴仆的嘴被掰开,他想吐,可青雾的手捂住了他的嘴。
“咽下去。吐一点出来,你跟他一样。”
她的另一只手指了指地上那个还在抽搐的人。那男奴仆的眼泪和鼻涕一起流下来,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。他的脸涨成紫色,脖子上的青筋暴起来,像一条条蚯蚓在皮肤下面爬。他咽完了,趴在地上,开始吐。吐出来的东西混着血和胃液,糊了一地。青雾站起来,没有再看他。她的手上还沾着血,在衣服上擦了擦,走回高台下面。
冷霜最后动。她不像霜烬那样安静,不像幽螭那样张扬,也不像青雾那样粗暴。她走路的姿势很普通,像一个普通的妇人去集市买菜。可她做的事情,一点都不普通。
她走到那群送菜的、种菜的、养猪的、开肉铺的、成衣铺的人面前。那些人已经吓得瘫了,有的跪着,有的趴着,有的缩成一团。冷霜低头看着他们,像看一群待宰的鸡。
她开始杀人了。不是用刀,是用手。她的手指细长,指甲修剪得很整齐,像弹琴的人。可那些手指插进人的眼眶里,抠出眼珠的时候,比任何刀都利。第一个是送菜的,四十来岁,胖得像猪。冷霜的手插进他的眼眶,他惨叫一声,拼命挣扎,可冷霜的另一只手按住了他的头,纹丝不动。眼珠被抠出来,连着血管和肌肉,像一个破了皮的葡萄。那送菜的捂住脸,在地上打滚,血从指缝里涌出来。
第二个是种菜的,年轻一些,三十出头。冷霜没有抠他的眼珠,她掰断了他的胳膊。不是关节脱臼,是骨头断了。咔嚓一声,像折断一根干树枝。那人抱着胳膊惨叫,声音尖得能刺破耳膜。冷霜又掰断了另一条,然后是腿,然后是肋骨。她一根一根地掰,像在掰玉米。那人从一开始的惨叫变成了哭喊,从哭喊变成了呻吟,从呻吟变成了气若游丝的喘息。冷霜没有停,直到他的胸口塌下去,再也喘不上气来。
第三个是肉铺的屠户,五大三粗,满脸横肉。他看见冷霜走过来,忽然站起来,想跑。冷霜追上去,一脚踹在他膝盖后面,他扑通一声跪下去。冷霜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,砸在他手上。一下,两下,三下。骨头碎了,肉烂了,手指变成了一坨红色的糊状物。那屠户疼得晕过去,又被冷霜掐着人中掐醒。她砸完一只手,又砸另一只,然后砸脚,然后砸膝盖。
短短几十个呼吸,一百多人,个个缺胳膊少腿。有人眼珠子没了,有人耳朵没了,有人手指没了,有人整条胳膊都没了。练武场上哀嚎一片,血把石板地染成了暗红色,像下了一场血雨。
安娜斯塔细亚站在高台上,看着下面那片地狱,忽然开口了。“安静。”
她的声音不大,可所有人都听见了。哀嚎声戛然而止。不是不想哭,是不敢哭。那些缺胳膊少腿的人咬着牙,把惨叫咽回肚子里,有人咬破了嘴唇,有人咬碎了牙齿。练武场上安静得能听见血从台阶上往下流的声音,嘀嗒,嘀嗒,像雨后的屋檐。
安娜斯塔细亚的目光从那些人脸上扫过,像一把扫帚扫过满是灰尘的地面。“说出来的人,我保证不杀他,还给一百金。只不过,以后不能待在元氏县了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落在那些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人身上。
“不说的——已经有表率了。”
练武场上安静了很久。霜烬站在那堆太监旁边,幽螭站在那堆银河卫旁边,青雾站在那堆男奴仆旁边,冷霜站在那堆商人旁边。她们的手上都是血,衣服上也是血,可她们站在那里,像四尊雕像,一动不动。
人群中有人动了。
一个男奴仆从人堆里爬出来,浑身发抖,脸上分不清是泪还是汗。他爬到高台下面,趴在地上,声音哆嗦得像在冰水里泡过。“我……我承认……是我……给皇后娘娘传递的消息……”
他的声音很小,可在安静得像坟墓的练武场上,所有人都听见了。
他还没说完,又有三个男奴仆从人堆里爬出来,趴在地上,一个比一个抖得厉害。然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