兴庆府的米价已经突破了二百文一斗。
这个价格,哪怕你是刚赚了二十贯的棉农,也得肉疼。
更可怕的是,你有钱也买不到。
米铺纷纷挂牌“售罄”。
一种恐慌的情绪开始蔓延。
原本那些喜气洋洋的棉农,现在手里攥着大把的铜钱,却只能看着空空的米缸发愁。
“这钱……不能吃啊!”
有人开始后悔了。
有人开始去挖野菜,甚至去剥树皮。
眼看着一场因为单一作物引发的人造饥荒就要爆发。
如果不控制住。
这刚刚收复的西夏故地,马上就要乱套。
那些还没完全归心的党项人,肯定会趁机闹事。
说这是宋人的阴谋,是来饿死他们的。
一直坐镇在凉州(武威)的大宋西北宣抚使岳飞。
早就收到了下面各州的急报。
他眉头紧锁。
他在地图上比划着。
虽然他不懂什么复杂的经济学原理,但这事儿明摆着是失控了。
“胡闹!”
岳飞一拍桌子。
“这帮刁民,为了钱连命都不要了!”
“传本帅将令!”
“立刻调动飞虎军,封锁所有粮铺!”
“谁敢囤积居奇,按军法处置!”
他身边的副将张宪有些犹豫。
“大帅,这可是民间买卖。”
“咱们军方插手,会不会被那帮文官弹劾?”
“而且现在老百姓都在气头上,万一激起民变……”
岳飞冷哼一声。
眼神里闪过一丝杀气。
“激起民变?”
“要是让他们饿死,那才是真民变!”
“现在是非常时期。”
“这里是前线,不是汴梁!”
“在这个地方,本帅的话就是法!”
“执行!”
“另外。”
“传令所有州县,明年春播。”
“每一户必须保证三成土地种粮!”
“不管是自耕农还是地主。”
“谁敢全种棉花,官府一粒棉籽都不给!”
“而且今年的棉花款如果不种粮,明年不准那个村收购!”
这道命令可以说是霸道至极。
直接干预了农民的种植自由。
但这在岳飞看来,是救命的必须手段。
他太清楚粮食对于稳定的重要性了。
手里有粮,心里不慌。
手里只有棉花,那是找死。
紧接着。
岳飞又做了一个决定。
他动用了军队的战略储备粮。
那是为了防备以后打仗存的。
但他知道,现在仗虽然打完了,可这也是一场仗。
是跟饥饿打的仗。
“张宪,你亲自带人。”
“押运三万石军粮去兴庆府。”
“就在市中心设点平价卖米!”
“价格给我压到八十文!”
“我看那些奸商能撑多久!”
三万石军粮一出动。
那浩浩荡荡的运粮车队,比任何安抚告示都有用。
当张宪带着粮车出现在兴庆府街头时。
那些正排队抢购高价米的百姓,眼睛都直了。
“官军运粮来了!”
“平价米!八十文!”
“大家别去奸商那里买了!”
人群瞬间像潮水一样涌向军粮售卖点。
那些原本还想靠着这波行情发财的米铺老板,脸都绿了。
八十文?
那可是比他们进价还低啊!
这怎么玩?
跟官府拼财力?那就是找死。
不到两天。
兴庆府的米价应声下跌。
从二百文一路狂跌回九十文,最后稳定在八十文左右。
虽然比中原还是贵点,但起码大家都能吃上饭了。
那些手里有钱没处花的棉农,赶紧把钱换成了粮食存起来。
也不敢再全部买棉种了。
谁都知道。
岳大帅说的话那是军令如山。
明年要是真敢不种粮,那是会被抓去吃牢饭的。
这几板斧下来。
虽然手段粗暴。但效果那是立竿见影。
原本躁动的西夏故地,迅速安静了下来。
大家手里有钱了,粮价也稳了。
那种日子的奔头才算是真正落了地。
而不是那种悬在空中的虚火。
等这封详细的奏报送到汴梁赵桓手里的时候。
已经是半个月后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