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甚至看到,那个站在石头上的年轻将军正冲他笑,那笑容像在看个傻子。
“开火!”
韩彦直的手猛地向下一挥。
“砰!砰!砰!”
一阵像过年放爆竹一样密集的脆响,白烟瞬间腾起,遮蔽了视线。
但比烟更快的,是那一千枚炙热的铅弹。
它们以一种肉眼看不见的速度,狠狠撞进正在冲锋的骑兵群。
没有任何花哨,也没有任何悬念。
冲在最前面的穆罕默德,只觉得胸口像被大锤砸了一下。
低头一看,那个刚才还在叫嚣的胸膛上,多了一个拳头大的血洞。
他那把引以为傲的大马士革钢弯刀,甚至都没来得及举起来。
人就从马背上栽了下去,被后面的马蹄瞬间踩成肉泥。
不仅是他。
第一排冲锋的几百名骑兵,就像被割倒的麦子一样,齐刷刷倒下。
战马悲鸣,后面跟上来的人根本刹不住车,撞在前面的尸体和死马上,人仰马翻。
原本气势汹汹的冲锋阵型,瞬间乱成一锅粥。
剩下的人懵了。
那是什么?妖法?雷神?
他们这辈子都没见过这种打法。
没有箭矢,没有投石,只有一阵响声和白烟,人就没了。
这种未知的恐惧,比死亡本身更可怕。
“别怕!那是妖术!”
后面的花剌子模人大喊着。
“冲过去!近了他们就没办法了!”
有些人不信邪,或者说是不甘心。
他们绕过尸体,或是从侧翼包抄。
此时距离骆驼阵只有不到五十步了。
这是一个对骑兵来说非常危险、但也非常有诱惑力的距离。
只要冲进去,无论是哪个兵种,在骑兵弯刀下都是菜。
但他们不知道,韩彦直还留了一手。
“换枪!”
他大喊。
前排打完的火枪手立刻把空枪交给辅助手,接过早就装好弹药的第二支枪。
这就是两人一组的好处,火力持续性翻倍。
“再放!”
又是砰砰砰一阵乱响。
这次距离更近,五十步不到,铅弹威力更大。
直接把马头打爆,或者把人连着甲一起打穿。
想从侧翼进攻的那几百人,直接被这第二轮齐射打崩了。
他们的马被那怪声吓得乱窜,有的甚至不听使唤往回跑。
冲锋彻底失败。
两千人,还没摸到宋军的边,就倒下了一小半。
剩下的都在那乱转,进也不是,退也不是,完全成了活靶子。
“差不多了。”
韩彦直把手里的枪往背上一甩。
“收枪!拔刀!上马!”
这正是火枪骑兵最精髓的地方,不仅仅是步兵防御,更是反击利器。
当敌人被打懵、打乱、士气崩溃的时候,那就是骑兵收割的最佳时机。
一千宋军动作整齐划一,翻身上马。
原本充当掩体的骆驼被赶到一边,露出了一条冲锋通道。
“杀!”
韩彦直一马当先。
他手里那把徐州特钢打制的马刀,在阳光下闪着寒光。
身后一千骑随后掩杀而出。
这就不是战斗了,这是追杀。
那些花剌子模人已经被那两轮排枪吓破了胆,再加上马匹受惊,根本组织不起有效抵抗。
看到宋军竟然还能变回骑兵冲出来,他们最后的心理防线崩了,转身就跑,把后背留给了敌人。
这是骑兵的大忌。
一旦露出后背,那就是待宰羔羊。
韩彦直的马快,直接撵上了那个想跑的副官。
手起刀落,一颗带血的人头飞起。
“一个不留!”
他大喝。
“特别是那些当官的!”
“把脑袋都给我拎回去!我有用!”
宋军的精钢马刀在这个时候展现出了优势。
花剌子模人的弯刀虽然锋利,但材质偏软,硬碰硬的时候很容易卷刃。
而宋人的刀,重且硬,一刀下去连人带甲都能劈开。
这是一场一边倒的屠杀。
半个时辰后,战斗结束。
沙漠上躺满了尸体。
除了少数几个跑得快的,这支两千人的劫掠队,基本全交代在这儿了。
韩彦直勒住马。
看着满地狼藉,和远处已经看傻了的、被救下来的宋朝商队,他擦了擦刀上的血。
“去。”
“把那些还没断气的补一刀。”
“还有那个带头的脑袋。”
“给我找出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