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距离起码有五百步。
一般的弓箭根本射不到。
他们在干嘛?
打鸟吗?
“砰!砰!砰!砰!”
一阵炒豆般的爆响传来。
并没有箭矢飞过来,只有一团团白烟在宋军阵地腾起。
紧接着。
“当!”
亦纳勒术只觉得头盔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,差点把他冲个跟头。
他伸手一摸,头盔顶上多了一个凹坑。
手里多了个变形的……铅丸?
五百步?
还能打凹铁盔?
这他娘的是什么弓弩?
这么远,这么准?
虽然是排枪盲射,但这威慑力太恐怖了。
只要露头,随时可能被打死。
城头上的守军瞬间全趴下了,没人敢再露头。
亦纳勒术也蹲在箭垛后面,冷汗把后背都湿透了。
这哪是妖法?
这是神罚啊!
这种距离,这种威力,还不用拉弓?
这仗怎么打?
只能被动挨打,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。
“看清楚了吗?”
城下,韩彦直看着城头上那些不敢露头的怂包,笑了。
虽然刚才那一轮排枪只是吓唬人,但效果达到了。
“把那玩意儿抬上来。”
他指了指后面骆驼背上一直没卸下来的东西。
那是没良心炮的微缩版,或者叫——臼炮。
也就是个大号的铁桶。
用来发射那个加了料的炸药包。
虽然射程近,只有两百步。
但对于这种敢缩在城里不出来的乌龟,正合适。
“推近点!”
“两百步!”
“目标城门楼子!”
“给我炸塌它!”
一队骑兵下马,推着那个装了轮子的铁桶往前冲。
城头上有人想射箭,但刚一露头,就被远处的火枪手点名。
“砰!”
那人直接从城墙上栽了下来。
这下彻底没人敢动了。
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铁桶被推到了城门前。
点火。
“轰!”
一声巨响,像打雷一样。
整个大地都在颤抖。
城墙上的砖石哗啦啦往下掉。
那个原本还算坚固的城门楼子,直接被掀掉了一半。
烟尘散去后。
亦纳勒术从瓦砾堆里爬出来,耳朵嗡嗡直响,满脸全是灰。
他看着那个被炸开的大缺口。
心里只有两个字:
完了。
这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战斗。
人家想进城,随时都能进。
之所以没进,是在等他表态。
是在等他……求饶。
“别打了!”
亦纳勒术也顾不得什么将军威严了,直接让人挂起了白旗。
虽然这时候白旗不一定代表投降,但这态度已经很明显了。
“我要谈判!”
“我要见你们的长官!”
他在城头上大喊。
虽然声音有点抖,但好歹还算是个当官的,没直接尿裤子。
韩彦直在下面听得真切。
他挥了挥手,炮声停了,枪声也停了。
但那一千个枪口依然指着城头,随时准备再来一轮。
“让你下来谈!”
韩彦直的声音不大。
但在这种死一般的寂静中,传得很远。
“一个人下来!”
“带上你的印信!”
“还有那笔被你们黑掉的货款账单!”
亦纳勒术犹豫了一下。
下去?那是龙潭虎穴啊,万一被杀了怎么办?
但不下去……
看看那个已经塌了一半的城门,再不下去,全城人都得给这帮杀神陪葬。
咬咬牙。
他脱掉盔甲,只穿了一件单衣。
手里捧着那个装着官印和账本的盒子。
让人用吊篮把自己放了下去。
连城门都不敢开。
怕开了就关不上了。
到了宋军大营。
亦纳勒术这才看清这帮所谓的“骑兵”。
个个身穿一种看着很厚实但并不笨重的棉甲。
头盔是那种一体冲压的钢盔。
手里的枪管散发着幽幽的蓝光。
那眼神,冷漠,坚定。
不像是在看活人,更像是在看猎物。
这哪里是骑兵,这分明是一群……刽子手。
“在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