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柱子坏了朕赔得起。”
“但你死了,除了让史书上多一个愚忠的名字,对这天下百姓有一文钱的好处吗?”
老头气得胡子乱颤,指着赵桓的手都在抖。
这皇帝,怎么不按套路出牌?
以前不都是皇帝好言抚慰,说几句“爱卿言之有理”吗?
赵桓没给他喘息的机会。
他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你们口口声声说存天理。”
“那朕问你们。”
“什么是天理?”
老儒生昂起头。
“天理即是三纲五常,即是仁义礼智信!”
“即是克己复礼,清心寡欲!”
“百姓安分守己,君王垂拱而治!”
“这就是天理!”
赵桓摇摇头。
“错。”
“那是你们书本上的天理。”
“朕的天理,和你们不一样。”
他转过身,指着西边。
“靖康年间,金人南下。”
“无数百姓家破人亡,妻离子散。”
“那时候,你们的天理在哪里?”
“是眼睁睁看着胡虏屠城,还是靠你们的仁义礼智信把金人骂回去?”
老儒生语塞。
这是他们的痛点。
当年的耻辱,大家都没忘。
赵桓又指了指东边。
“前些年,福建大旱。”
“百姓易子而食。”
“那时候,你们在干什么?”
“是在家里写几首悲天悯人的诗,还是开仓放粮救人?”
赵桓的声音陡然拔高。
“如果百姓饿死是天理。”
“如果外族入侵是天理。”
“那这种天理,朕不要也罢!”
广场上一片死寂。
很多人低下了头。
赵桓还没说完。
他从李纲手里接过那叠纸。
那是刚从南方运来的报告。
“你们说商贾误国。”
“说工匠是奇技淫巧。”
“好。”
“看看这个。”
他把纸往天上一扬。
纸张飘落在跪在最前排的几个大儒面前。
“这是泉州刚才送来的急报。”
“去年一年。”
“大宋海贸获利一千五万贯!”
“这是什么概念?”
“相当于以前全国两年的赋税!”
“有了这笔钱。”
“朕减免了西北三年的农税。”
“朕给边关将士换上了新棉衣。”
“朕在汴梁修了慈幼局,收养了几千个没爹没娘的孩子。”
赵桓指着杨时的鼻子。
“你告诉朕。”
“这些孩子如果在街头冻死饿死,那是天理吗?”
“现在他们吃饱穿暖,在读书识字,这也是天理难容吗?”
杨时看着地上的数据,脸色惨白。
他想反驳,想说“君子喻于义,小人喻于利”。
但面对这实实在在的民生福祉,任何空洞的道理都显得那么苍白。
周围的百姓开始窃窃私语。
“是啊,官家说得对。”
“俺家二狗子在慈幼局,现在胖了一圈,还会写字了。”
“这帮老秀才整天只会之乎者也,也没见给咱们一粒米。”
“还是官家实在。”
舆论的风向变了。
赵桓趁热打铁。
他从袖子里掏出一把金灿灿的稻谷。
那是从占城引种回来的高产稻。
“你们看这个。”
“这是朕派人从万里之外的占城找回来的种子。”
“它五六十天就能熟。”
“种下去,一亩顶两亩。”
“有了它,大宋以后再也没人饿肚子。”
“这也是奇技淫巧吗?”
他把稻谷塞进杨时的手里。
“老大人。”
“您读了一辈子书。”
“知道这一把谷子,能救多少条命吗?”
“您手里拿着的不是谷子,是朕的‘仁政’!”
“是孔圣人如果还在世,也会拍手叫好的‘大同’!”
杨时看着手里的稻谷。
手颤抖得更厉害了。
他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。
这次是真的哭了。
不是为了道统,是为了自己的无力。
他突然明白,时代变了。
他们坚守的那套东西,在这些实实在在的温饱面前,就像纸一样薄,一捅就破。
“如果你要讲理。”
赵桓的声音变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