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种迷幻的感觉消退了。
取而代之的是巴豆带来的虚弱和解药带来的清明。
“骗子!”
不知谁喊了一句。
“那个天堂,就是后院那个种花的地方!”
“我上次看见那个女的,就是城里卖菜的阿花!”
人群炸了。
一旦怀疑的种子种下,那信仰的大厦崩塌也就是一瞬间的事。
哈桑慌了。
他想喊,想用威严镇压。
“住口!这是魔鬼的诱惑!”
“谁敢亵渎神灵,杀无赦!”
但他的声音在几百人的质疑声中,显得那么微弱。
而且,那些核心护卫也拉肚子拉得腿软,根本没力气拔刀。
“动手!”
李四在塔顶一声令下。
他和猴子点燃了几个烟花弹。
“砰砰砰!”
巨大的爆炸声伴随着五颜六色的烟花在空中炸开。
这是给山下韩彦直的信号。
“冲!”
韩彦直看到信号,没有犹豫。
一千火枪骑兵开始登山。
他们没有遇到任何像样的抵抗。
那些外围的岗哨早就跑去拉肚子了,或者看着乱成一团的内部傻眼了。
宋军很快就冲到了堡垒的大门口。
“撞开!”
几个力士扛着巨大的撞木。
几下就把那扇平时看起来坚不可摧的大门撞开了。
里面没有严阵以待的军队。
只有满地的秽物和互相指责、扭打在一起的刺客。
“那个老头是骗子!”
“还我的命来!”
那些被骗的年轻人,此刻把刀对准了他们的导师。
哈桑被逼到了角落里。
他的权杖也被打断了。
那一身黑袍被扯得稀烂。
平时高高在上的神,现在就是个狼狈的糟老头子。
“都给我住手!”
韩彦直骑着马冲进来。
一声枪响。
震住了全场。
宋军迅速占据了有利地形,几百支火枪对准了里面的人。
“大宋天兵在此。”
韩彦直冷冷地看着这群人。
“放下武器,趴在地上。”
“不杀。”
“谁敢动,打死谁。”
在这种绝对的武力面前,又是这种内乱的局面,没人敢反抗。
那些刺客们纷纷丢下武器,跪在地上痛哭。
他们哭的不是失败。
是哭自己被骗了这么多年的人生。
哭那个虚假的天堂。
韩彦直下马。
走到哈桑面前。
“你就是山中老人?”
哈桑还想保持最后一点尊严。
他挺直了腰杆。
“我是神的使者。”
“你们这些凡人,不懂。”
“不懂?”
韩彦直笑了。
他从怀里掏出那个木盒。
打开。
里面是一只干枯的手。
那是当初在汴梁被砍下来的那个班主的手。
“这是我都送你的见面礼。”
“你的人在汴梁行刺失败了。”
“你的神没保佑他。”
“现在,你的神也没保佑你。”
哈桑看着那只手,脸色灰败。
他知道,完了。
那个东方的大帝国,不是他这种搞邪术的小流氓能惹得起的。
“带走。”
韩彦直挥挥手。
“别让他死。”
“押回汴梁,让官家发落。”
“至于这些人……”
他指了指那些还在痛哭的年轻刺客。
“都带回去。”
“虽然是被骗的,但手上都有血债。”
“死罪可免,活罪难逃。”
“西域正在修路,缺苦力。”
“让他们去干活。”
“什么时候想明白了,什么时候放他们走。”
“或许,这才是个真正的赎罪。”
燕子李四这时候从塔楼上跳下来。
稳稳地落在韩彦直身边。
“韩统领,活干得漂亮吧?”
“这哪是打仗,简直是看戏。”
韩彦直笑着锤了他一拳。
“少贫。”
“这次首功是你的。”
“回去官家肯定重赏。”
“不过……”
他看了一眼那座辉煌的假天堂。
“这地方怎么办?”
“烧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