翎也收拢翅膀落了下来,他那一身原本华丽的孔雀毛此刻有些凌乱,但这丝毫无损他的风姿。
他摇着扇子,似笑非笑地看着相拥的两人:
“喂喂,大老虎,刚才可是我拼了命用幻术给你打掩护,怎么连句谢谢都没有?只顾着抱媳妇?”
渊抬头瞪了他一眼:
“少废话,刚才要不是你那花里胡哨的羽毛晃了鸦的眼,我也没那么容易得手。”
翎得意地扬了扬下巴:“那是自然,本大爷的美貌也是武器。”
虽然嘴上在斗嘴,但三人都知道,这一战赢得有多惊险。
就在众人以为暂时安全的时候,天空中忽然传来一阵沉闷的回响。
那是鸦逃走的方向。
并没有失败者的哀嚎,反而传来了一句令人毛骨悚然的低语,顺着风,清晰地钻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:
“享受这片刻的欢愉吧……你们只是击伤了我的躯壳,却唤醒了真正的神迹。”
“当天柱倒塌之时,真正的绝望,才刚刚开始。”
随着这句话落下,整座天柱峰突然剧烈地震颤了一下。
原本挂在山壁上的那些枯萎藤蔓,竟然开始诡异地蠕动起来,表皮剥落,露出了下面鲜红如血管般的脉络。
欢呼声戛然而止。
林声声看着那突然“活”过来的黑色山峰,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。
“他刚才说……天柱倒塌?”
她喃喃自语,手指下意识地抓紧了渊的手臂。
渊反手握住她的小手,掌心滚烫,目光却死死盯着峰顶那团愈发浓郁的黑云。
这不仅仅是一场战斗的结束。这确实,只是绝望的序章。
夜色如墨,将连绵起伏的黑脊山脉笼罩在一片肃杀之中。
联军的营地扎在山脚背风的一处凹谷里。
经过一整天在高强度腐蚀迷雾中的急行军,无论是皮糙肉厚的兽人战士,还是随军负责净化的雌性们,此刻都已是疲惫不堪。
营地里燃起了数十堆篝火,红色的火光在浓稠的夜色里跳动,像是这片死寂大地上唯一鲜活的心跳。
渊坐在主帐外的火堆旁,手中正拿着一块磨刀石,反复打磨着那柄刚从战场上捡回来的巨剑。
剑身上还残留着干涸的黑色血迹,那是鸦的血。
“还在担心那句话?”
林声声端着一碗温热的肉汤走过来,在他身边坐下。
渊接过碗,却没有喝,金色的瞳孔里倒映着跃动的火苗。
“声声,如果天柱真的倒了,”
渊沉声开口,声音沙哑,
“这片大陆的法则就会彻底崩坏。到那时,不仅是凋零兽,连普通的野兽都会狂暴化。”
他转过头,认真地看着她:
“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刻,你要答应我,先跟着翎离开这里。他的速度最快,能带你回晨曦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