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响了。
是周明远的私人号码。
“建科，忙呢？”
“周书记，不忙。您指示。”
“指示没有，闲聊几句。”周明远那边有翻报纸的声音，“推广会开得不错，我看了简报。下面反应怎么样？”
“积极性挺高，但问题也不少。资金、土地、能人待遇，都是实际问题。”
“嗯，问题是干出来的，不干就没问题。”周明远顿了顿，“不过今天不聊这个。聊聊你。”
唐建科坐直身体。
“您说。”
“副书记干了两个月，感觉怎么样？”
“压力大，但充实。特别是党建工作，以前没这么深抓过，现在看，抓手很多，效果也实在。”
“抓得不错。”周明远肯定了一句，但话锋一转，“但建科，副书记和副市长，区别很大。你想过没有？”
唐建科一愣。
“副书记分管党建，是市委工作。副市长分管具体领域，是政府工作。角色不一样，要求也不一样。”
“我明白，副书记更侧重统筹协调，副市长更侧重执行落实。”
“对，但也不全对。”周明远声音沉稳，“副市长是副职，这个‘副’字，学问大。既要独当一面，把分管工作干好，更要讲配合艺术，和其他副市长配合，和市长配合。”
唐建科听着，没插话。
“你当副书记，抓党建，书记支持你，下面听你的。但副市长不一样，政府工作讲程序、讲规矩。你是副职，上面有市长，旁边有其他副市长。一件事，该你管的，要管好。不该你管的，手别伸太长。”
“我明白您的意思，要注意分寸。”
“分寸是其一，关键是心态。”周明远说，“你在县里当过书记，说了算。在市里当副书记，也有一定话语权。但副市长，很多时候是执行者。这个转变，有的人转不过来，觉得憋屈，最后工作干不好，关系也处僵。”
唐建科想起前些天和常务副市长的一次小摩擦。
讨论一个项目时，他提了不同意见，对方当时没说什么，但后来明显有些疏远。
“周书记，我确实在适应。有时候觉得，明明有更好的办法，但碍于分工，不好多说。”
“该说的要说，但要注意方式。”周明远教导道，“私下沟通比会上争论好，补充建议比否定方案好。记住，副市长是团队一员，不是单打独斗。”
“那如果觉得市长的决策有问题呢？”
“分情况。”周明远很实在，“原则问题，必须坚持。但大多数时候，是方法、角度问题。你可以提建议，但最后要服从集体决定。副职要有这个觉悟。”
唐建科默默点头。
“还有一点，副市长接触具体业务多，和企业、群众打交道多。这里面有风险，也有机遇。”周明远语气严肃了些，“要洁身自好，但也不能因为怕风险就不干事。这个度，你自己把握。”
“我记住了。”
“另外，你和市长、和其他副市长的关系，要主动维护。”周明远说，“你们是一个班子，一荣俱荣，一损俱损。工作上可以争，但私下要尊重，要团结。这对你，对全市工作，都有好处。”
唐建科想起市长前几天在会上对他的一个提议不置可否。
现在想来，可能是自己当时表达方式有问题。
“周书记，谢谢您提醒。这些，我真得多琢磨。”
“你悟性高，一点就透。”周明远语气缓和下来，“不过也别有压力。副市长这个岗位，最能锻炼人。上面有市长顶着，你可以大胆干事。干好了，是你的成绩。出了问题，市长担主要责任。这是优势。”
这话实在。
唐建科笑了。
“您这么一说，我压力小多了。”
“压力要有，但不能压垮。”周明远也笑了，“对了，能人回引这个事，你继续抓。但方式要变，从主抓变成指导。让组织部、农业农村局去具体推，你定期听汇报，解决重大问题。腾出精力，适应新角色。”
“好，我调整。”
“还有，最近省里可能有个专项调研，关于乡村振兴的。你准备一下，可能要汇报。这是个机会，好好表现。”
“明白，我认真准备。”
挂了电话，唐建科坐在椅子上，消化着周明远的话。
吴天明敲门进来。
“唐书记，临江县报上来的能人名单，请您过目。”
“放这儿吧。”唐建科接过文件，没马上看，“天明，你觉得我最近工作，有什么问题没有？”
吴天明一愣，想了想。
“您工作很投入，就是……有时候着急了点。比如上次和财政局协调资金，您直接给王局长打电话，他后来私下说，应该先走流程。”
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