市委大院的老松树，枝干遒劲。

    “我在清贫县当县委书记时，也遇到过类似的事。一个矿老板，无证开采，毁坏山林。上面也有人打招呼，说他是纳税大户，要保护。”

    “后来呢？”

    “后来我顶着压力，把矿关了。那个矿老板到处告我，说我破坏营商环境。有段时间，确实很难。但过了那个坎，就好了。”

    周明远转过身。

    “建科，你知道我当时怎么想的吗？”

    “怎么想的？”

    “我想，今天我能因为压力放过一个违法的，明天就能放过十个。今天我能对打招呼的人妥协，明天就会有更多人来找我打招呼。那还要法律干什么？还要规矩干什么？”

    唐建科心里一热。

    “所以您的意思是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的意思是，依法办事，一查到底。”周明远声音不大，但字字有力，“不管涉及谁，有什么背景，都按法律来。该拆的拆，该罚的罚，该追究责任的追究责任。”

    “那些打招呼的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来应付。”周明远走回办公桌，“你只管放手去干。程序走扎实，证据做牢固，剩下的事，交给我。”

    这就是尚方宝剑。

    唐建科站起来。

    “周书记，有您这句话，我就放心了。”

    “但有几条，你要记住。”

    “您说。”

    “第一，一切按程序来，不能有任何瑕疵。第二，注意安全，防止狗急跳墙。第三，做好舆论引导，让群众知道我们在干什么，为什么这么干。第四，如果查到更深的，及时汇报，不要擅自行动。”

    “明白。”

    “去吧。十天限期到了，如果他不自拆，就强拆。我让公安、消防、医疗都做好准备，确保万无一失。”

    “谢谢周书记。”

    唐建科拿起文件袋，准备离开。

    走到门口，周明远又叫住他。

    “建科。”

    “周书记，还有事？”

    “这事办好了，农场改制就成功了一半。但也会得罪一些人。你，准备好了吗？”

    唐建科转过身，笑了。

    “周书记，当年您在清贫县，不也准备好了吗？”

    周明远也笑了。

    “好，去吧。”

    走出市委大楼，阳光正好。

    唐建科深吸一口气，感觉浑身充满力量。

    有领导撑腰，有法律撑腰，有民心撑腰。

    这把剑，可以出鞘了。

    回到车上，吴天明一直在等。

    “唐市长，怎么样？”

    “周书记表态了，一查到底，依法处理。”

    “太好了！”吴天明眼睛发亮，“那我们现在……”

    “回农场。通知专班所有人，下午两点开会，布置下一步行动。另外，联系赵东来，让他也参加。”

    “赵队？要他出面了？”

    “该出面了。十天后强拆，需要公安维持秩序，防止意外。”

    车子发动，驶出市委大院。

    唐建科看着窗外掠过的街道、行人、车辆。

    这个城市，看起来平静如常。

    但底下，暗流涌动。

    一场硬仗，就要打响了。

    他拿出手机，给刘晓慧发了条信息。

    “晚上可能晚点回，不用等我吃饭。”

    很快，回复来了。

    “注意安全。我和宝宝等你。”

    简简单单几个字，却让唐建科心里一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