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说清楚!”
一人猛地拍桌站起来,把桌上摊开的地图都震得翻了边。
通讯兵颤颤巍巍。
“报,报告!”
“乌江南岸……赤色军团主力……正在南渡!”
“浮桥至少三座,人数极多,疑有半数过江……”
那人的脸色白了一瞬,其身旁一名参谋张了张嘴,声音干涩。
“不,不可能。”
“乌江南岸有重兵把守,而且昨天周纵队和南方主力军都在沙土镇附近……他们怎么过去的?”
他们怎么敢的?!
只是现在,众人直直盯着沙盘,盯着乌江那条水系路线,一下心慌。
但他们的周纵队现在在哪?
在泮水。
南方主力军在哪?
在新场。
这两个地方,距离乌江渡口一百多里。
刚刚,就在刚刚,他们还签批了嘉奖令,表扬这两支部队积极执行命令。
但那是什么命令?
星夜兼程,赶赴泮水和新场,力阻赤色军团经黔西。
可赤色军团根本没有经黔西。
相反,赤色军团的大部队已经开始渡过乌江,正朝着贵阳方向直扑而来。
那人太阳穴突突直跳,一把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。
瓷片碎了一地,参谋们齐齐一缩。
“给我发电!”
“命令周纵队和南方主力军立刻掉头,回江截击!”
“是!”
……
泮水,敌周纵队临时驻地。
周纵队刚刚坐下来喝了口热水。
他的三个师在泥泞中走了整整一夜,天亮时才陆续抵达泮水。
士兵们浑身泥浆,脚底的血泡磨出了新的血泡,倒在地上就睡着了。
“报告!贵阳急电!”
通讯兵跑进来,手里攥着电报纸。
周纵队放下水杯,接过电报,看了三秒。
他的脸色先是呆滞,随后泛起铁青。
“……命我部立刻回江截击?”
参谋长凑过来看了一眼,人也僵了。
“回江?”
“我们昨晚刚从那边赶过来!”
周纵队一把将电报拍在桌上吼道。
“刚嘉奖完我们,就要我们的命?”
“昨天的电报说星夜兼程赶到泮水,我三个师冒着大雨走了一整夜!”
“今天倒好,让我掉头回江?”
“那我们昨晚走的这一夜算什么?遛弯吗?!”
参谋长沉默了几秒,小心道。
“周纵队……就算我们现在立刻掉头,三个师回到乌江渡口,快的话也要明天了。”
“一天的时间……”
周纵队闭上了眼睛。
一天。
赤色军团的行军速度,他在鲁班场已经领教过了。
一天时间,那帮疯子不知道能跑多远。
“传令。”周纵队疲惫地挥了挥手,“全军调头,往乌江方向走,急行军。”
顿时周纵队三个师怨声载道,但又不得不从。
而新场方向,敌南方主力军临时指挥部。
敌纵队指挥官看着手中那份回调电报,嘴角抽搐了两下。
他旁边的参谋长也看了。
两个人对视一眼,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荒谬感。
“昨天让我往西走,今天让我往东走。”
敌纵队指挥官把电报往桌上一扔。
“上面到底想让我干什么?原地转圈?”
参谋长硬着头皮说。
“指挥官,赤色军团确实在渡乌江……”
“那跟我有什么关系?”敌纵队指挥官烦躁地站起来,“是谁让我来泮水的?是贵阳!”
“我三个师连夜拔营,走了一百多里。”
“士兵们鞋底都磨穿了,现在你告诉我掉头?”
敌纵队指挥官一脚踢翻了旁边的凳子。
“等我赶到乌江的时候,黄花菜都凉了!”
而乌江南岸,浮桥上赤色军团正在有序通过。
赤色军团三万主力,已经大半渡过了乌江。
狂哥站在南岸的山坡上,手搭凉棚往北看。
江面上雨停了,阳光从云层缝隙里钻出来,照在翻滚的江水上。
远处的天空中,三个黑点慢悠悠地飞了过来。
然后狂哥眯起眼睛就看见,那三架飞机在乌江上空盘旋了一圈,接着又绕了一圈。
又绕了一圈。
显然懵逼异常。
狂哥笑着抬起右手,对着天上竖了个中指。
“现在才来?”
“晚了哦,孙子们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