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但这次不一样。”
“赤色军团是直接冲着贵阳去的,贵阳要是真丢了……”
幕僚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。
滇云当然知道。
贵阳要是真出了事,主力军指挥部震怒之下,第一个惩罚的就是他。
上次只派一个团划水,已经被记了一笔账了。
这次赤色军团三万人直扑过来,他若依旧阳奉阴违,必然会引来严厉的惩处。
“孙部现在在哪里?”滇云终于开口。
“在黔西大定驻扎,四个旅,齐装满员。”
滇云闭了一下眼睛,四个旅。
派出去容易,收回来难。
一旦这四个旅陷在贵州,被别人趁机消耗掉,他云南的老巢防线就彻底空虚了。
但他现在不敢赌,因为这次可没有川军和黔军一起救驾背锅了。
谁让只有他们滇军离贵阳近呢。
“传电孙部。”滇云睁开眼睛,“令其率四个旅即刻东进,兼程猛进,增援贵阳。”
幕僚应了一声,转身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
滇云叫住了他。
“再拟一道电报,单独发给孙部,用我们自己的密码。”
幕僚停下脚步,回过头。
“内容?”
“若匪窜过贵阳后,我军应即暂行告一段落,停止前进。”
幕僚愣了一下,随即明白了。
第一道电报发给外面看,应付主力军指挥部急迫的催兵命令。
第二道电报留给自己人看,叮嘱他们见好就收,保住家底免遭消耗。
赤色军团打贵阳或者路过贵阳都不重要,反正只要跑远了,滇军立刻停脚。
“明白了。”
幕僚转身出门,脚步极快。
蓝星直播间里,弹幕开始嘻嘻。
“滇云:兵我出了,但追不追是另一回事。”
“经典阳奉阴违,两封电报两套话,看得我头皮发麻。”
“这帮军阀一个比一个精明啊。”
“不过滇军确实出兵了,四个旅啊,这可是真正的主力!”
“等一下,你们有没有意识到一个问题?”
“滇军主力东调贵阳,那云南……是不是就空了?”
弹幕哗然。
“我去,云南真的空了!”
“赤色军团的目标是金沙江!金沙江在哪?在云南与四川交界!”
“所以这一手逼敌调兵,不光是保命的问题,是要把滇军从老家调出来清空道路!”
“好家伙,吓唬贵阳是假,调空云南才是真,四渡赤水后南渡乌江,接着逼近贵阳调出滇军,最后入滇渡江,这盘棋到底算了多少步?”
与此同时,贵阳。
敌主力军指挥部的机要参谋,又递上来一份电报。
“桂军廖部回电。”
“念!”
机要参谋展开电报,念了一遍。
很短。
意思更短——
“事关重大,需请示上面定夺。”
指挥部内安静了三秒,然后那声音暴起。
“请示上面?!”
“他廖部要请示谁?他们上面是谁?难道不是我们?!”
参谋长在旁边苦着脸不敢接话。
桂军的上面是小诸葛,在座的人心里都清楚。
那帮人,就不喜欢听主力军指挥部的调遣。
“这简直是外国军队了!”
只听他骂骂咧咧。
参谋长等他骂完,才小心翼翼地补了一句。
“不过……滇军孙部那边,倒是没有推诿。”
“四个旅已经开拔了。”
那声音愣了一下,呼吸稍微平缓了些。
“孙部的四个旅?当真出发了?”
“千真万确。”参谋长点头,“刚刚滇云复电,孙部四个旅正在全速东进。”
那声音靠回了椅背。
桂军死活不动,周纵队走一步退半步,黔军也是被催命才出门。
相比之下,滇军孙部四个旅至少还在路上。
“盯紧孙部的进度。”那声音疲惫道,“每两个小时报告一次。”
“是。”
……
沉船方向。
在过去的两个小时里,通讯参谋已经送进来五份情报。
每一份,他都看得仔细。
但看完之后,他没有下达任何新命令。
就只是站在桌前,看着地图上那条从贵阳延伸向云南的红线,偶尔抽一口已经熄掉的烟。
一旁的参谋憋了很久,终于没忍住。
“……敌军各部都在向贵阳开进,咱们是不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