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印山下的嘶吼仿佛还在耳边,岩壁上那幅古老的图文如同命运的蛛网,将他们牢牢粘附其中。
小南海的井、西沱的天梯、秭归的古城……这些遥远而熟悉的地名,此刻都化作了棋盘上至关重要的落点。
而他们,正在与时间赛跑,与一个隐藏在历史阴影和现代科技背后的庞大势力博弈,争夺着这片山川大地脉络的控制权。
下一次进入玉印山深处裂隙,那“金字塔”腔体或许就是直面那个被镇封了无数岁月的古老存在,以及那些试图释放或控制它的“掘墓人”的时刻。
而西沱和秭归的线索,如同延伸向远方的锁链,或许将引领他们触及这场跨越时空的宏大棋局最核心的秘密。
“对了,”秦啸海像是忽然想起什么,从随身的背包里拿出一个用油布仔细包裹的长物件,递给唐守拙,
“差点忘了,唐姑让我带给你的。说用得着。”
唐守拙疑惑地接过,入手沉重。
解开油布,里面是“斧碎拓片、鹅卵石、彭刚的子弹”
“唐姑说,这几样有灵性,关键时刻能顶大用。”秦啸海笑道,“我瞅着也是,给。”
握着这三样东西,感受着掌心传来的、仿佛与血脉隐隐共鸣的微凉触感,唐守拙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暖流。
唐姑的用意,啸海的调侃,都让他感到自己并非孤军奋战。
“谢谢。”他低声道,将鹤嘴镐紧紧握在手中。
秦啸海拍了拍他的肩膀:
“兄弟之间,不说这个。赶紧去眯一会儿,养足精神。真正的硬仗,恐怕还在后头。等我吃点东西,我们去江边走走。”
众人散去休息。
唐守拙躺在简陋的行军床上,却辗转难眠。
鹤嘴镐就放在手边,秦啸海爽朗的笑容和苏瑶平静的眼神,交替在脑海中浮现。
故友重逢,本是喜事。但在这危机四伏的玉印山,在“龙隐”计划的重压之下,在无面人组织的阴影笼罩中,这份重逢,似乎也蒙上了一层难以言喻的复杂色彩。
啸海是组长,是兄弟。
苏瑶是恋人,是助手,是……某种意义上的“监督者”。
自己该如何自处?又该如何面对他们之间可能存在的微妙关系?
窗外,夜色如墨,江声呜咽。
玉印山沉默地矗立着,山腹深处那被惊扰的古老存在和无面人冰冷的意志,仿佛正透过岩石与江水,与这临时据点内的短暂宁静,形成无声的对峙。
夜深露重,江风带着刺骨的寒意。
临时指挥中心内,大部分人员已抓紧时间休息,只有警戒哨和值班人员还保持着清醒。
秦啸海匆匆吃了些压缩干粮和罐头,灌了几口凉水,便和唐守拙来到江边一处相对避风的礁石后。
远处,玉印山和江面的黑影沉默对峙,空气中那股腥咸的煞气似乎比白天淡了些,但依旧萦绕不散。
“守拙,”
秦啸海掏出一包皱巴巴的香烟,递给唐守拙一根,自己叼上一根,用防风打火机点燃,深吸一口,缓缓吐出青白色的烟雾,
“奉节一别,这都几个月了。你小子,尽往这些要命的地方钻。”
唐守拙接过烟,没点,只是捏在手里,感受着指尖粗糙的烟草触感。
“你不也一样?海上漂完,又不知道跑哪儿去了。听苏瑶说你去了南边,具体干啥,神神秘秘的。”
秦啸海嘿嘿一笑,笑容在烟头明灭的火光中显得有些模糊:
“南边……嘿,事儿不小。蒋参谋亲自接的线,点名要我和广福。那边的情况,比咱们川东这摊子,也不遑多让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压低了些:
“你晓得我在南边遇到哪个了不?”
唐守拙心头一动,隐约有了猜测,但还是问:
“谁?”
“彭刚。”秦啸海吐出两个字,语气带着一种复杂的感慨,
“那小子,现在可了不得了。”
“彭刚?!”唐守拙虽然有所预感,但亲耳听到,还是忍不住激动,
“他真的在云南边境?苏瑶之前提过,说他恢复得不错,还……血脉觉醒了?到底怎么回事?你们怎么遇上的?”
秦啸海又吸了口烟,目光投向黑暗的江面,仿佛在回忆:
“蒋参谋那任务,跟边境线上一股特殊的走私势力有关,他们倒腾的不是普通货,是一些……从缅北、老挝深山老林里弄出来的‘古物’,还有活体样本。
那帮人手段邪性,跟当地一些原始信仰和巫术搅在一起,很难对付。我们追查到一个关键据点,就在边境雨林深处的一个寨子里。”
他弹了弹烟灰:
“行动那天晚上,雨大得跟瓢泼似的,林子里的能见度不到五米。我们摸进去的时候,寨子里静得吓人,只有雨声和一种……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