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刚才拿刀鞘敲击铁栅栏、扬言要割了张皓舌头的狱卒,双腿一软,直接瘫坐在地上。
一股骚臭味从他裤裆里蔓延开来。
牢房里的那些犯人,更是如遭雷击。
那个缩在墙角的瞎子最先反应过来。
史阿那一声“主公”,像一柄大锤砸在他天灵盖上。
瞎子整个人像被雷劈了,脸朝着张皓的方向,缺了门牙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。
那个残疾汉子彻底僵住了。
他脸上的表情精彩到了极点——震惊、恐惧、绝望交织在一起。
他脑子里疯狂回放着自己刚才说过的话。
“扯谎也得扯个靠谱的。”
“你要说你是老营的人,说不定那帮狱卒还能忌惮几分。”
残疾汉子现在恨不得抡起巴掌,把自己这张破嘴抽烂。
他刚才,居然在教大贤良师怎么在太平道里走后门?
他居然在嘲笑大贤良师吹牛皮?
其他几个牢友,有的直接双膝跪地,浑身发抖。
有的拼命往墙角缩,恨不得把自己塞进石缝里。
有个胆子稍微大点的,哆哆嗦嗦地抬起头。
“您……您真是大贤良师?”
张皓没有回答他。
他只是微微偏过头,目光在那几个除夕大典上被他治好、却一毛不拔的病患脸上扫过。
那一眼,没有任何情绪。
却让这几个人如坠冰窟。
牢房外。
牢头和那几个狱卒终于从极度的惊恐中回过神来。
“扑通!扑通!”
一连串膝盖砸地的声音响起。
走廊里的狱卒们齐刷刷地跪了一地。
那个吓尿裤子的狱卒,此刻正疯狂地用头撞击着石板地面。
“砰!砰!砰!”
每一下都用尽全力,额头很快血肉模糊。
但他一句话都不敢说,甚至连求饶的声音都不敢发出来。
他知道,自己死定了。
这群刚才还在感叹命运不公、祈祷下辈子投个好胎的绝望之人。
这群刚才还高高在上、随意决定流民生死的诏狱司狱卒。
在此刻,突然发现。
那个被他们嘲笑、被他们用麻绳捆着扔进来的“外乡人”。
竟然就是这黄天城的主人,是他们口中至高无上的神。
这种从地狱直坠深渊的恐怖冲击,让所有人的大脑都失去了思考的能力。
张皓微微低下头,看着史阿因为恐惧而微微颤抖的肩膀。
“我可不是你主公。”
张皓的声音很轻,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。
“我是你的人,刚从东营抓回来的朝廷探子。”
史阿的身体猛地一颤。
他将头埋得更低了,额头死死贴着冰冷的石板。
“属下管教无方,办事不力,惊扰了主公。”
“请主公降罪责罚!”
张皓冷笑了一声。
这声冷笑在寂静的牢房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责罚?我一个马上就要被吊死的细作,哪有资格责罚你史大人?”
“你们这诏狱司,门槛可比我那太平殿高多了。”
史阿的冷汗顺着鼻尖滴落在石板上。
他不敢接话,只能保持着叩首的姿势。
他知道,张皓这次是真的动怒了。
而且这怒火,绝不是杀几个狱卒就能平息的。
张皓没有再理会史阿。
他转过头,看着牢房外那些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狱卒。
“都出去。”
声音不大,没有任何声嘶力竭的咆哮。
但那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,却让所有人如蒙大赦。
史阿立刻从地上爬起来。
他转过身,对着外面那些还在发愣的审判卫精锐挥了挥手。
“聋了吗?清场!”
审判卫们如梦初醒。
几个如狼似虎的精锐冲进来,像拖死狗一样将那个满头是血的狱卒和瘫软的牢头拖了出去。
其他的狱卒也连滚带爬地退出了走廊。
牢房里的那几个犯人,被审判卫粗暴地拽起来,押送到了最远处的另一间牢房暂避。
不到半盏茶的功夫。
整个诏狱司的这片牢房区,被清得干干净净。
厚重的生铁大门被重新关上,隔绝了外面的视线和声音。
空旷的大牢房里。
只剩下张皓、史阿。
还有被捆着双手的甄宓,以及靠在墙角、抱着胳膊冷眼旁观的甘宁。
甘宁嘴角挂着一抹极其嘲弄的冷笑。
他瞥了史阿一眼,又看了看张浩。
“大贤良师,史兄弟手下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