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看到了我们四个。”
“我们都死了。”
“死于漫天雷霆之下,无比凄惨,连一点骨渣都没有剩下。”
死寂。
洞窟里只剩下长明灯燃烧时偶尔发出的细微爆裂声。
三个灰袍人面面相觑。
绝望、不甘、愤怒,种种情绪在他们的眼底疯狂交织、发酵。
“我不信!”
年轻的灰袍人猛地拔出腰间那把惨白的骨刀,面目狰狞,“付出这么多年的心血,最后只换来一场空?人间难道真的再也没有成仙的机会了?我不甘心!”
“不甘心?”
一个极其沙哑的声音,突兀地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响起。
没有任何预兆。
听不到半点脚步声,感觉不到一丝气流的涌动。
就像这个声音原本就蛰伏在这个洞窟的角落里,等待着这一刻。
“成不了仙,那是你们自己废物。”
“跟这天地有没有成仙机会,有个屁的关系。”
四个人同时感到一阵毛骨悚然。
身为阴山四灵,草原上万人敬仰的活神仙,居然有人能悄无声息地摸到他们身后,而他们却毫无察觉!
猛地回过头。
洞窟角落那片最深沉的阴影里,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人影。
身形严重佝偻,仿佛背负着无形的重压。
身上那件粗布道袍破烂不堪,沾满了泥土与不知名的污渍。
最令人心惊的,是他的脸。
那张脸呈现出一种骇人的紫黑色,皮下隐隐有黑丝般的毒气在不断游走。
左慈。
咸子巫的瞳孔在看清来人的瞬间骤然收缩。
根本没等他开口说话,三个师弟已经本能地发起了攻击。
在这与世隔绝的阴山深处,任何不速之客的出现,都意味着你死我活。
“杀!”
三道灰色的残影瞬间暴起。
年轻的灰袍人手中骨刀划出一道惨白刺眼的弧线,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,直取左慈的咽喉。
另外两人则迅速双手结印,两团腥臭扑鼻的黑雾从他们宽大的袖口中喷薄而出,如同两张巨网,封死了左慈所有可能的退路。
这是他们耗费无数活人精血炼制而成的邪门法术,哪怕只沾上一点,也会瞬间皮肉腐烂化为脓水。
左慈静静地站在原地,连半步都没有挪动。
甚至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。
那张紫黑色的脸上,扯出一个极其轻蔑且残忍的笑意。
他缓缓抬起右手。
食指和中指随意并拢,朝着前方漫不经心地划了一下。
没有耀眼夺目的光芒,也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。
空气中只是凭空多出了一道透明的涟漪。
“嗤——”
那道气势汹汹的惨白刀光,在接触到涟漪的瞬间,就像是冰雪遇到了烧红的烙铁,消融得无影无踪。
紧接着。
那两团剧毒无比的黑雾,被一股沛然莫御的无形力量硬生生逼停在了半空中。
然后,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,倒卷而回!
“啊——!”
两声极其凄厉的惨叫同时在洞窟内响起。
那两个灰袍人被自己的毒雾当场反噬,重重跌倒在地,痛苦地来回翻滚。
他们身上的灰袍被腐蚀出大片大片的破洞,露出下面迅速溃烂发黑的血肉。
拿刀的年轻灰袍人彻底僵在了原地。
他手里的骨刀,此刻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刀柄。
一滴冰冷的汗水顺着他的额头缓缓滑落,最终砸在冰冷的青石地面上。
左慈慢慢收回右手。
低头掸了掸破烂道袍上那些根本不存在的灰尘。
“再敢动手。”
沙哑干涩的声音在空旷的洞窟里来回激荡。
“别怪我不客气。”
压倒性的实力差距。
这根本就不是同一个层级的较量。
年轻的灰袍人小腿肚子一阵抽搐,双腿一软,直接“扑通”一声跪在了地上。
另外两个还在地上翻滚的灰袍人,也强忍着钻心的剧痛,死死地趴在地上,连头都不敢再抬一下。
他们是靠邪术苟活的邪修,不是悍不畏死的死士。
活得时间越长,对死亡的恐惧就越深。
这个人到底是谁?
世间怎么可能还存在这种随手就能碾压他们的怪物?
难道……是他已经达到了那个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境界?
炼炁化神?!
这绝不可能!天地的灵气早就已经枯竭殆尽,怎么可能还有人能踏出那一步?
咸子巫没有跪下。
他站在石台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