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,不长不短,却像三年一样难熬。
白灵在寝宫里坐立难安,日夜都在竖着耳朵听宫外的动静。
她不敢出门,不敢多问,只能装作安分守己的样子,默默等着那一声惊天消息。
每过一个时辰,她的心就往上提一分。
离第三天越近,她越紧张,越焦躁。
成与不成,就在这一天。
只要苏云一死,她就算大功告成。
黑莲教多年布局,终于要见结果。
到时候,皇宫大乱,天下震动,他们便可趁乱起事,再无顾忌。
她一遍遍在心里默念。
一定会成。
教主给的毒,绝不会错。
她亲眼看着苏云喝下去的,绝不会错。
终于,到了第三天。
天刚亮,白灵就醒了。
她坐在梳妆台前,眼神发直,满心都是期待。
等着,等着太监尖声哭喊。
等着宫女四处奔逃。
等着皇宫内外,一片素白。
她要等的,是秦皇驾崩的消息。
可从清晨等到正午。
从正午等到黄昏。
宫里安安静静。
该巡逻的巡逻,该当差的当差。
御膳房按时送菜,宫门按时开关。
没有哭声,没有丧钟,没有慌乱,没有戒严。
什么都没有。
平静得可怕。
白灵的心一点点往下沉。
怎么回事……
为什么一点消息都没有?
难道毒失效了?
过期了?
还是被人提前化解了?
不可能。
她立刻否定这个念头。
蚀心散是教主亲手交给她的秘药。
奇毒配方,密不外传。
无色无味,潜伏期三天。
三天一到,心脉寸断,无药可解。
剂量只要一丝,足以致命。
她当时明明放得足够。
她亲眼看着粉末落进茶里。
亲眼看着茶水变清,毫无异样。
亲眼看着苏云端起杯子,一口饮尽。
每一步,都没有错。
每一环,都完美无缺。
怎么可能不发作?
白灵坐不住了。
再待下去,她会疯掉。
她强装镇定,整理好衣裙,缓步走出宫殿。
一路上,她故作悠闲,和碰到的宫女、太监随意搭话。
“今日宫里怎么这般安静?陛下那边还好吗?”
一个小太监笑着回话:
“回白答应,陛下精神好得很呢,一早就在御书房批奏折,刚才还去了校场看禁军操练,气色好得很。”
“活蹦乱跳”四个字,像四记重锤,砸在白灵心上。
苏云还活着,好好活着,生龙活虎。
她下毒,失败了。
白灵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,手脚冰凉,浑身发轻。
她勉强维持住笑容,敷衍几句,转身往回走。
哪里出了问题?
她从头到尾,一遍一遍回想。
递茶的动作,没有问题。
下毒的时机,没有问题。
药量足够,手法隐蔽。
苏云当时毫无察觉,喝得干干净净。
为什么会没事?
难道是蚀心散本身有问题?难道教主给她的,是假的?
还是配方早就过时,被人破解了?
她想破脑袋,也想不通。
唯一能确定的是——第一次行刺,彻底失败。
苏云没死。
她暴露的风险,却无限放大。
一旦被罗网、被锦衣卫查到半点痕迹,她死无葬身之地。
不行,必须立刻通知教主。
白灵换了身不起眼的素色宫装,低着头,快步往御花园深处走。
传讯的暗记,在御花园的一处假山石缝。
是刘武提前给她布好的紧急联络点,隐蔽,少有人去。
一路走,她不停左右张望,尽量装作闲逛的嫔妃。
穿过花丛,绕过回廊,确认身后没人跟踪,才钻进那片半人高的灌木后。
假山角落,有一块凸起的石头。
白灵从袖口摸出早已写好的小纸条,揉成极小一团,塞进石头下预先挖好的细孔里,再用泥土轻轻掩盖。
动作麻利,一气呵成。
做完这一切,她又在原地站了片刻,侧耳听了听动静,才缓缓转身,按原路退回。
她从头到尾都在警惕。
却不知道,从她踏出寝宫那一刻起,就已经被人盯上。
假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