岛内的私兵、护卫、精壮子弟,拎着刀枪棍棒,疯了一样往码头方向狂奔。
尘土飞扬,人心惶惶。
陈家主家的女眷、孩童、账房、细软管事,则按照陈天雄的指令,打包金银、账本、密册、药材,一股脑往马车和板车上堆。
整座陈家岛,被一种末日将至的气氛笼罩。
忙,乱,慌。
所有人都在抢时间。
不久前还意气风发的陈家子弟,此刻脸上全是惊恐与茫然。
他们前几天还在私下议论,说要在南洋开疆拓土,当海上的王,说要垄断商贸、掌控诸国、日后再杀回大陆。
幻想还没焐热,大秦水师的战船,已经直接杀了过来。
“不是说朝廷找不到这儿吗?怎么来得这么快!”
“上百艘战船啊,咱们根本打不过!”
“码头守不住的,再不走就来不及了!”
“家主到底想怎么办?我们会不会全都死在这儿?”
恐慌像潮水一样蔓延,越传越乱,越乱越慌。
有人想逃,有人想战,有人吓得腿软站在原地不动。
陈天雄把明面防务全部安排完毕,眼神冷得像冰。
他很清楚,码头撑不了多久。
真打起来,岛上所有人都得陪葬。
他没再犹豫,一挥手,带上十几名最心腹的死士护卫,转身就往岛内深处走。
不走大路,专挑密林小径,行踪隐秘,避开所有无关之人。
他要去的,是岛后一片外人从不知晓的秘密港湾。
那里藏着三艘最快的快船。
船小、速度快、吃水浅,能从狭窄的暗礁航道偷偷溜走。
这是他当年修建陈家岛时,特意给自己留下的最后一条退路。
从不示人,连宗亲长老都极少知情。
只要他能从这里逃出去。
只要他还活着。
陈家就不算亡。
钱可以再赚,人可以再招,势力可以再建。
留得青山在,他日,他必定卷土重来。
陈天雄脚步飞快,穿过茂密树林,眼神里没有半分留恋。
这座岛,是退路,也是弃子。
对他而言,最重要的,从来不是地盘,是他自己的命。
.........
海面上。
水师舰队已经压到陈家岛近前。
海风猎猎,战船列阵,杀气冲天。
周瑜立在旗舰船头,眼神冷冽如刀。
他望着岛上慌乱的人影,嘴角一抿,猛地抬起手,重重挥下。
“传令——全军进攻!”
一声令下,号角撕裂长空。
“呜————!”
信号旗在半空挥舞。
原本整齐列阵的舰队,瞬间动了。
百余艘快速小船,如同离弦之箭,从大船缝隙里猛冲出去。
船身轻,吃水浅,速度极快。
士兵们握着船桨,齐齐发力。
“嘿!嘿!嘿!”
号子整齐划一,木桨破水,浪花飞溅。
小船如狼群,朝着码头、滩头,疯狂扑去。
海面上一眼望去,全是疾驰的战船。
白浪翻滚,船影密密麻麻,铺盖了大半海面。
岛上陈家兵看着这一幕,吓得魂都飞了。
“放箭!快放箭!”
岸上守军慌乱射箭。
箭矢破空,叮叮当当扎在船板上。
水师士兵举盾遮在头顶,脚步不停,划船更猛。
距离越来越近。
三十丈。
二十丈。
十丈。
近了。
“冲——!”
当先小船狠狠撞在滩头。
士兵们一跃而下,踩着海水冲上沙滩。
守军握着刀枪,嘶吼着朝滩头的秦军扑了上去。
双方立刻绞杀在一起,血肉瞬间溅在海水与黄沙上。
这些人都是陈家耗费多年养出的死士,本就悍不畏死,如今退无可退,更是拼尽了全力。
单兵搏杀极狠,刀刀往要害劈,拳脚配合娴熟
一时间竟把登岸的秦军先锋死死压在滩头。
秦军先锋立足未稳,被对方一波猛冲打得连连后退。
惨叫不断,伤亡数字飞快往上跳。
带队军官咬牙死撑,眼看再不退就要被赶下海,只能厉声下令收缩阵型,盾阵合拢,死守滩头,等待后援。
就在陈家死士正要趁势反扑、把秦军彻底推下海的瞬间。
沙滩两侧的密林后,突然杀声震天。
侧翼秦军借着礁石与树林掩护,猛地登岸。
箭矢如雨,长枪齐出,直插陈家军侧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