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秦像是被人狠狠推了一把,直接按下加速键。
冰雪消融,地气回暖,天地间的寒气还没散尽。
各行各业已经憋足了劲往外冒生机。
商铺早早开门,码头昼夜不停,工坊里锤声不断,田地里人影晃动,没有一处是闲着的。
整个天下,像是一台上足了发条的巨轮,轰隆隆往前转,停不下来。
百姓心里憋着一股劲。
战乱刚过,天下一统,朝廷把路铺得明明白白:开荒有地,种地免税,做工有钱,读书有官做,犯法有律条管着。
不用再躲兵祸,不用再怕苛捐,不用再担心一夜之间家破人亡。
这种踏实日子,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。
人一旦有了奔头,力气就用不完。
以前是被逼着干活,现在是为自己干活。
为了家里的老人孩子,为了几亩地,为了一间屋,为了明年能吃得更饱、穿得更暖,为了孩子能进学堂,为了将来能抬头挺胸做人。
所有人都在闷头奋斗,街上看不到游手好闲的人,村口聚着闲聊的人少了,往田里、山里、工坊里跑的人多了。
最显眼的,是开荒。
朝廷政令一下,谁开垦归谁,三年不缴税,朝廷还发种子、补贴口粮。
这一条,直接把百姓的积极性点燃了。
各郡、各县、各镇,几乎是一夜之间,掀起了热火朝天的开荒潮。
山野间,田埂上,河滩边,到处都是人影。
男人挥着锄头翻地,女人捡石头、除杂草,老人孩子跟着送水送饭。
泥土被翻开,草根被刨出,荒地一块接一块变成良田。
远处的山坡上,原本荒草丛生,没过几天,就被整整齐齐开出一层层梯田,一眼望不到边。
官府比百姓还急。
朝廷把开荒、安置流民、生产粮食,全都算进官员考核里,直接和乌纱帽挂钩。
指标完不成,政绩不过关,轻则训斥,重则降级罢官,真要问责下来,谁都扛不住。
以前官员只想着怎么捞钱、怎么应付上级,现在不一样了。
百姓过得好不好,地开得多不多,粮食种得足不足,直接关系到他们的官位。
所以各地官员,几乎是拼了命往上赶。
县令亲自跑到田间地头,盯着开荒进度;
乡官、里正挨家挨户动员,帮着解决农具、耕牛、水源问题;
就连以前高高在上的知府,也要下到乡里查看实情,生怕落后别的郡县。
百姓看在眼里,心里更热了。
官为民忙,民为家拼,上下一条心,这股力量大得吓人。
曾经荒芜的土地,长出了青苗。
曾经流离的流民,安下了家。
曾经萧条的村落,重新飘起炊烟。
大秦子民终于明白,希望不是喊出来的,是一锄头一锄头挖出来的,是一步一步走出来的。
人只要有奔头,有活路,有依靠,再苦再累都能扛过去。
而大秦,给了他们所有奔头的底气。
整个天下,都在这种踏实、忙碌、充满干劲的氛围里,飞速向前。
........
随着朝廷资本主义新政正式落地。
天下的财气像是被捅开了堤坝,一股脑涌了出来。
以往被轻视、被压制的商人,一夜之间挺直了腰杆。
朝廷不抑商、不盘剥、关卡简化、律法护商,还公开鼓励开作坊、建商号、跑运输、做跨郡生意。
政策白纸黑字摆在那,谁都看得明白——经商,不再是末流,是大秦未来的富途。
最先动起来的,是那些眼光毒辣的地主、商人和地方大家族。
他们手里有粮、有银、有人脉,一看朝廷真刀真枪扶持商业,立刻把心一横,纷纷入局。
有魄力的大地主干脆变卖部分田产,把银子砸进工坊、商铺、船队、货栈。
那些守着千亩良田不肯松手的老派地主,也坐不住了,先是派子弟试水,跟着开粮铺、搞贩运、入股作坊,一点点接受新事物,生怕自己被时代甩在身后。
没人再敢笑话经商低贱。
所有人都在抢着挤进这股时代浪潮里。
一时间,全国各地的货物像潮水一样多了起来。
粮、油、布、盐、铁器、瓷器、绸缎、茶叶、纸张、农具……
以前紧俏、稀缺、被中间商层层加价的东西,现在货源充足。
竞争一多,价格自然而然就压了下来,再也不是只有权贵才能享用的稀罕物。
就连最偏远的内陆县城,老百姓赶街时,也能在铺子里看到江南织出来的软缎、中原烧出来的瓷碗、岭南运来的蔗糖、北方出产的铁器。
以前想都不敢想的物件,现在省吃俭用几个月,也能咬牙买上一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