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船挤压着浪花,轻轻靠上石质码头,跳板“哐当”一声落下。
巴尔克整理了一下破烂的海盗服,面无表情地走下甲板。
他身后跟着一排弯腰低头、装作懒散的汉子,个个裹着头巾、披着海盗外衣,眼神却冷得像冰。
那是秦军精锐改扮。
后面的船只也一艘艘靠岸,船板落地,却不见人涌出来,只留一道窄窄的缝隙,气氛压抑得吓人。
码头上一个负责接应的小头目立刻笑着迎上来,嘴里还叼着半块肉干。
“巴尔克老大,可算回来了!听说您把那群外来杂碎一锅端了?”
他一边拍马屁,一边习惯性往巴尔克身后扫了一眼。
这一眼,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。
人很多。
可一张熟脸都没有。
平日里跟在巴尔克身边的那批心腹兄弟,一个都不见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群身材挺拔、眼神锐利、气息沉稳得吓人的陌生人。
这群人站在一起,连站姿都整齐得诡异,根本不像海盗。
小头目脸上的肉抽了抽,脚步一顿,声音压低,带着惊疑:
“巴尔克老大……你身后怎么都是生面孔?
咱们的人呢?”
巴尔克心脏一紧,刚想开口搪塞。
旁边人影一闪。
张宪德一言不发,手腕一翻。
藏在衣下的腰刀唰地出鞘,寒光只闪了一瞬。
小头目连哼都没哼一声,咽喉裂开一道血线,直挺挺倒在地上,鲜血瞬间漫开。
全场死寂。
码头上吃饭的、喝酒的、修补船只的海盗,全都愣住了。
一个个张大嘴巴,呆呆看着地上的尸体,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什、什么情况?”
“巴尔克老大……怎么把人砍了?”
“自己人啊!那是自己人!”
没人反应过来。
海盗内部火拼是常事,但从来没有这么莫名其妙、一言不合就动手的。
不等他们回过神。
巴尔克身后那一排“海盗”猛地抬头。
眼神瞬间变了。
冷漠、锐利、杀气毕露。
“动手!”
一声低喝。
数十把刀同时出鞘。
寒光暴涨。
离得最近的几名海盗连惨叫都没发出,直接被劈倒在地。
秦军士卒出手狠辣,刀刀致命,没有半点拖泥带水。
“是敌人!!”
有人终于反应过来,吓得魂飞魄散,“他们不是海盗!是外来的敌人!”
“快——!敲警钟!!”
一名海盗连滚带爬冲向塔楼,抓起铜锣,疯了一样猛敲。
“哐——哐——哐——!”
刺耳的锣声撕裂清晨的平静。
整个码头瞬间炸了。
“有敌袭!!”
“码头被人破了!!”
喊声从码头一路往岛内传去。
木屋、堡垒、哨塔中,大批海盗衣衫不整地冲出来,抄起刀枪棍棒,从四面八方往码头涌来。
人数越来越多,黑压压一片,嘶吼着要把入侵者撕碎。
可他们快。
船舱里的秦军更快。
“杀——!”
船板被猛地掀开。
藏在舱内的大秦士卒如猛虎出笼,呐喊着冲出。
甲胄寒光闪烁,长矛林立,弩箭上弦。
士兵们纵身跳下船,落地便冲锋,阵型不散,步伐不乱,如一道铁墙压向海盗。
厮杀瞬间爆发。
海盗们人多势众,却只是一群乌合之众。
一没阵型,二没纪律,三没精良甲械。
面对训练有素、装备精良、配合默契的秦军,一碰即溃。
刀光起落。
惨叫连天。
海盗成片倒下,鲜血染红码头石板。
刚才还嚣张跋扈的海贼,此刻吓得魂不附体,丢盔弃甲,哭喊着往岛内疯跑。
完全是一边倒的屠杀。
张宪德手提染血长刀,立在码头中央,眼神冷厉。
他扫了一眼溃散的海盗,又望向岛内浓烟般涌来的人影,沉声下令:
“别追!就地构筑防线!
守住码头、守住栈桥、守住所有船只!
海盗主力必定反扑!”
“喏!”
士兵们立刻行动。
盾牌手在前,排成密集盾墙。
弩手上弦,蹲踞待命。
有人搬来木箱、麻袋、船锚,快速堆起简易工事,封锁通往岛内的路口。
短短片刻,一个坚固的防御阵地成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