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比一。
所有的压力，瞬间汇聚到了主审法官老赵的身上。
刘法官看向老赵，神色复杂：“老赵，你是审判长，这最后一票，你来投。”
陈法官也满眼希冀地看着他。
老赵沉默了。
他从兜里摸出一根烟，放在鼻尖嗅了嗅，没有点燃。
他心里比谁都清楚，刘法官和陈法官说得都没错。
刘法官代表的是程序的严谨和过往的判例。
按照以往的司法惯例，首先林汉升将王传斌从女人身上来开后，第一个防卫行为久中止了，因为王传斌没有继续进行暴力侵害，只是口头嘲讽与辱骂！
第二个防卫行为是林汉升倒地后拿灭火器砸晕王传斌，这中间侵害也确实应该被视为中止，因为从林汉升到底后，王传斌没有乘胜追击，中间隔着一个时间段嘲讽辱骂威胁！
这种情况下，后续的反击确实很难认定为正当防卫。
判个缓刑，是最稳妥、最不会出错的决定。
因为大家都是这么判的！
而小陈法官则代表的是实质的正义和破局的勇气。
张伟的因果论虽然法理上激进，但它符合社会大众的朴素价值观，符合人情道理。
可是……
理性告诉老赵，没有明确的司法解释支持“因果论”。
一旦判了无罪，如果被上级法院驳回。
到时候，他这个主审法官，就是第一责任人。
轻则通报批评，重则背上“枉法裁判”的处分，甚至职业生涯尽毁。
他才三十出头，正是事业巅峰的时候！
老赵闭上眼睛，脑海里闪过林汉升那人畜无害的笑容，闪过张伟在庭上那一句句振聋发聩的质问。
良久，在未知力量的影响下老赵睁开眼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。
“老刘，小陈。”
“我们当法官的，守的是什么？是死板的法条，还是社会的良心？”
他缓缓站起身，目光变得坚定：“法律不仅是规则，更是社会道德的底线，是老百姓行为的指引。如果我们今天判了林汉升，哪怕是缓刑，我们也是在告诉全社会：见义勇为是有风险的，面对罪恶要先算计成本。”
“这会寒了多少人的心？”
“时代在发展，法律的解释也不能停滞不前。张伟说得对，对于英雄，我们不能用显微镜去挑刺。”
老赵的声音不大，却掷地有声：“这一票，我投给正当防卫。”
“林汉升，无罪。”
评议室内一片寂静。
陈法官激动得眼眶泛红，用力点了点头。
刘法官看着老赵，神色极其复杂。
他沉默了许久，最终苦笑一声：“老赵，你考虑清楚了？没有明确法条支撑，一旦被上级法院驳回，你作为主审法官首当其冲！”
老赵笑了笑，拿起笔，在判决书上重重签下自己的名字。
“毁了就毁了吧。”
“总得有人去推这一把。”
“如果不判这个无罪，我这辈子哪怕退休了，心里也会不安。”
老赵整理好法袍，拿起法槌，轻笑道：“走，宣判！”
.....
“咣当——”
三位法官重新回到法庭。
老赵走在最前面，刘法官和陈法官紧随其后，两人的表情一个凝重，一个隐隐透着激动。
三位法官依次落座。
公诉席上，那位年轻的检察官早已将桌上的卷宗叠得整整齐齐，连钢笔帽都盖好了。他整个人放松地靠在椅背上，一副“不管结果咋样，反正我要下班了”的佛系姿态。
对他来说，这场庭审已经超出了他的控制。无论判什么，他都尽到了职责。甚至在他内心深处，隐隐期待着那个“不可能”的结果。
被告席上。
张伟也是一脸淡定自若。
紧张？不存在的。
拥有五星神技【言出法随】坐镇，再加上刚才那一番逻辑严密、直击灵魂的“因果论”与“无限防卫”辩护，他早已在法理和情理上构建了无罪闭环。
如果这都能输，那他张伟可以直接把系统卸载了，回家卖红薯去。
这点自信，他还是有的！
而在他身旁，林汉升更是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。
这位年过五旬的汉子，此刻竟然在盯着法庭天花板上的吊灯发呆。
他已经想通了。
刚才张伟那番话，把他心里的委屈全说出来了。
这就够了！
哪怕最后判他坐牢，他也不后悔！
重来一次，看着那个畜生欺负小姑娘，他还是会停车，还是会抄起灭火器！
干的就是鸟人！
全场唯独紧张得快要晕过去的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