法庭内，张伟和季鸿昌的交锋彻底进入了白热化。
两人围绕着“少数服从多数”的荒诞逻辑与“法律绝对严谨”的底线，展开了长达两个小时的唇枪舌剑。
张伟步步紧逼，用极具煽动性的语言疯狂撕扯检方的逻辑防线。
季鸿昌死守法理底线，引经据典，寸步不让。
整个第一审判庭几乎变成了随时会引爆的火药桶。
“咚！咚！咚！”
“肃静！控辩双方注意情绪！”
“辩护人，请回到你的座位上！”
“公诉人，不要打断辩护人的发言！”
赵卫民坐在最高处的审判席上，手里的法槌抡得都快冒烟了。
两个小时后，赵卫民脸色铁青，重重地敲下最后一次法槌。
“鉴于本案案情重大、复杂，控辩双方争议极大。”
“现在宣布休庭！”
“合议庭将进行闭门评议，一个小时后，当庭宣判！”
说罢，赵卫民几乎是逃一般地离开了审判席。
回到后台的合议室，他一屁股瘫坐在真皮沙发上，痛苦地揉着酸胀的右手腕。
当了这么多年的法官，主持过无数大案要案。
他还是第一次在庭审中感到如此疲惫。
不是精神上的累。
是纯粹物理层面的累。
那把实心的黄花梨木法槌，今天起码被他抡了上百次！
手腕都快敲肿了！
合议室的门被推开。
另外两名参与合议的法官走了进来，脸色同样凝重无比。
左边的是临近退休的刑庭前庭长，老李。
右边的是四十多岁、正当年的现任刑庭庭长，周正。
三人围坐在茶几旁，气氛压抑得可怕。
“院长，这案子到底怎么定？”老李率先开口，眉头拧成了深深的川字，“季检刚才在庭上说得没毛病，伪造国家机关公文，冒充副部级高官二十年，这性质太恶劣了！”
“我老李在刑庭干了三十年，要是今天咱们在这里开了无罪的口子，以后地方上的行政管理秩序还要不要了？规矩全乱套了！”
现任庭长周正立刻出声反驳，他正值壮年，思维敏捷，更关注当下的司法导向。
“老庭长，您办案不能只死抠法条啊！”
“张伟的辩护依据非常充分，赵永熙虽然手段违法，但他主观上是为了救活几万名下岗工人，客观上更是把江城的经济带飞了！”
“刑法第十三条的‘但书’条款，不就是为了应对这种特殊情况设立的吗？”
周正指着门外的方向，语气急促。
“您看看外面的舆论！”
“真要判他实刑，外面那几百万看直播的网友能把咱们法院的房顶掀了！”
老李拔高了音量，毫不退让，固守着老派法律人的底线。
“那也不能用‘两票对一票’这种流氓逻辑来定罪吧？！”
“逻辑虽然糙，但理就是这个理！老百姓认这个理！”周正据理力争。
新老两代刑庭庭长针尖对麦芒，吵得不可开交。
全都在用刚才庭上公诉人和辩护人的观点互相攻击。
赵卫民听得脑仁生疼，感觉血压正在直线飙升。
正当他准备出声制止这无休止的争吵时。
桌上的红色保密专线突然刺耳地响了起来。
赵卫民瞥了一眼来电显示，瞳孔骤然收缩。
省高院，杨院长！
他立刻站起身，深呼吸调整了一下语气，恭敬地拿起话筒。
“杨院长，您好，我是江城中院赵卫民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。
“老赵啊，辛苦了。”
“你们江城今天这个庭审，搞得很热闹嘛！我在省里全程看了直播，辩论得很激烈，非常有普法教育意义啊。”
赵卫民额头渗出冷汗，连连应声。
“是是是，杨院长。案情确实比较特殊，社会关注度极高，合议庭现在压力也很大。不知省院这边，对本案有没有什么指导性意见？”
杨院长的语气瞬间变得语重心长起来。
“老赵啊，你是老司法了，遇到大案要案，要有定力嘛。”
“我们法院是讲法律、重事实的地方。”
“不管外界的舆论怎么吵，不管当事人的身份有多特殊，你们合议庭都要秉持客观公正的立场。”
“该怎么判，就怎么判！”
“千万不要受到任何庭外因素的干扰，要经得起历史和人民的检验嘛。”
赵卫民听得一头雾水。
这算什么指示？
他硬着头皮，小心翼翼地追问：“杨院长，您的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