多少年了?
他这辈子,从刀口舔血的猎户,一路摸爬滚打,成了手握长白山半壁江山的商业巨头,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?
可当“内鬼”这两个字从陈司令口中吐出来的时候,他还是觉得后脊梁骨窜起一股凉意。
那个害得苏晚萤家破人亡、害得苏振国夫妇隐姓埋名的罪魁祸首,终于要露头了。
林山捻灭了烟头,深吸一口气,把那份绝密文件锁进了保险柜,这事儿,他还不能告诉晚萤,免得她跟着担惊受怕。
第二天一早,红松镇的雪停了。
阳光打在别墅宽大的落地窗上,把屋子里照得暖烘烘的,苏晚萤正坐在沙发上,拿着一本厚厚的账册,戴着老花镜仔细核对着。
岁月从不败美人,虽然眼角添了几道细纹,但她身上那股子腹有诗书气自华的恬静,却越发迷人。
“媳妇,别看了,眼睛都要瞅瞎了。”
林山走过去,一把抽走她手里的账本,随手扔在茶几上,然后大马金刀地坐在她旁边。
“这都年底了,你这集团大管家也该歇歇了,那些破账让底下的财务总监去操心不行吗?”
苏晚萤摘下老花镜,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,那嗔怪的模样,跟几十年前在土坯房里教他算账时一模一样。
“你懂什么,这几笔跨国订单的流水太大了,我不亲自过目,心里不踏实。”
她揉了揉发酸的眉心,语气里透着几分无奈。
“老马昨天还打电话抱怨,说俄罗斯那边的代理商又在压价,这帮老毛子,做生意比打仗还难缠。”
“压价?”
林山冷笑一声,粗犷的面庞上浮现出一抹久违的匪气。
“告诉老马,一分钱都不降!爱买不买!咱们长白山珍的牌子现在是硬通货,他们不买,有的是欧洲人抢着要!”
他伸手揽住苏晚萤的肩膀,让她靠在自己怀里,粗糙的大手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臂。
“媳妇,这大半辈子,你跟着我起早贪黑,算计来算计去,累不累?”
苏晚萤愣了一下,抬起头看着他那张布满风霜的脸,眼底流转着温柔的光。
“怎么突然说这个?咱们一起把红松镇建成了全国百强镇,看着乡亲们过上好日子,这叫苦尽甘来,有什么好累的。”
“那不一样。”
林山摇了摇头,目光穿过窗户,看向远处那座已经颇具规模的长白山珍综合深加工基地。
几十年前,那里还是一片荒地,现在却成了全省乃至全国的纳税大户,每天进出的货车排成了长龙。
“钱,咱们赚够了,名声,咱们也挣足了。”
“念国在部队里干得风生水起,念家也进了农大搞她的植物研究,孩子们都有了自己的奔头。”
林山低下头,看着怀里的妻子,眼神里满是心疼。
“我就是觉得,你这半辈子,一直都在为我,为这个家,为这个厂子操心,从来没好好享受过一天清福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郑重。
“晚萤,咱们……退休吧。”
这四个字一出,屋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。
苏晚萤怔怔地看着他,仿佛没听清他在说什么,好半天才回过神来。
“退休?”
她有些不敢相信地重复了一遍。
“你这头倔驴,平时把这厂子看得比命还重,今天怎么突然开窍了?”
“啥叫比命还重?”
林山老脸一红,梗着脖子反驳。
“在我心里,你才是比命还重!厂子算个球,大不了交出去,反正现在公司的高管团队也都带出来了,老马和韩小虎他们也能独当一面。”
他把苏晚萤搂得更紧了一些,声音变得低沉而沙哑。
“我就是想,趁着咱们现在还能走得动,带你回趟上海。”
“去看看你以前生活过的地方,去看看你念过的大学,去吃你最爱吃的那家老正兴的红烧肉。”
听到“上海”和“老正兴”这几个字,苏晚萤的身体猛地僵住了,眼眶瞬间就红了。
那是她藏在心底最深处的梦,也是她这几十年来,连碰都不敢碰的伤疤。
逃难到东北,扎根红松镇,她以为自己这辈子都要老死在这片黑土地上了。
“林山……”
她的声音哽咽了,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,湿透了林山胸口的衣襟。
“真的……可以回去吗?”
“当然可以!”
林山心疼地帮她擦去眼泪,语气斩钉截铁。
“现在国家政策好了,高远那个王八蛋也早就吃枪子了,你爹娘在基地里也安稳,谁还敢拦着你回家?”
他拍着胸脯,豪气干云。
“咱们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