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说完,便垂下眼帘,不再说话。
周围依旧喧嚣。
可南宫星銮却觉得,整个世界都安静了。
他就那么看着她,看着她低垂的睫毛,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脸颊,看着她因为紧张而轻轻绞在一起的手指。
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,被狠狠地撞了一下。
他从没想过,有人会这样看他。
他从没想过,有人会这样相信他。
他从没想过,那些压在心里、从未对人说起的东西,会被一个人用这样温柔的方式,一点一点看见。
他忽然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沉默了很久,他才轻轻开口。
“晚晚。”
苏晚清抬起头,看向他。
她的眼睛亮晶晶的,里面有期待,有忐忑,还有一点她自己也说不清的情绪。
南宫星銮看着她,嘴角慢慢浮起一个笑容。
那笑容很轻,很淡,却比任何时候都真实。
“谢谢你。”
他说,声音很低,却很认真。
苏晚清愣了一下,随即脸更红了。
她低下头,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。
“走吧,带你去逛庙会。”
说完,他转身,嘴角微微上扬,向前走去。
苏晚清愣了一下,抬起头看着他的背影。
夕阳的余晖落在他的肩头,给他镀上一层温暖的光。他的脚步轻快,和方才那个说着“睥睨天下”的人判若两人。
她抿嘴笑了笑,快步跟了上去。
两人并肩走出宫门,来到东华门。
暮色已经笼罩了整个京城,远处的天边还剩最后一抹橘红。宫门外的广场上,人来人往,都是赶着出宫回家过年的官员和内侍。
南宫星銮带着苏晚清走到一处偏僻的角落,那里停着一辆马车。
刚走近,一阵轻微的鼾声便传入耳中。
“呼——呼——”
苏晚清脚步一顿,有些意外地看向南宫星銮。
南宫星銮脸上露出一个“果然如此”的神色,嘴角微微抽搐。
他快步走到马车边上,一把掀开帘子。
车厢里,木槿正四仰八叉地躺在里面。他整个人呈一个“大”字型,嘴巴微微张着,鼾声就是从那里传出来的。嘴角还挂着一丝晶亮的口水,不知道在做什么美梦,脸上带着傻乎乎的笑容。
南宫星銮看着这一幕,眼角跳了跳。
他深吸一口气,面色“铁青”地探进半个身子,伸手一把揪住木槿的耳朵。
“啊——!!!”
一声惨叫划破暮色。
木槿猛地惊醒,整个人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弹了起来,脑袋“砰”的一声撞在车厢顶上。
“哎呦喂!我的头!”他捂着脑袋哀嚎,眼泪都快出来了。
南宫星銮松开他的耳朵,双手抱臂,面无表情地看着他。
木槿捂着脑袋,迷迷糊糊地睁开眼,对上南宫星銮那张“铁青”的脸,瞬间清醒了。
“殿、殿下?!”他结结巴巴地喊,脸上的表情从迷茫变成惊恐,“您、您怎么来了?”
南宫星銮嘴角抽了抽:“我不来,你是不是打算睡到明年?”
木槿眨眨眼,又眨眨眼,忽然想起什么,连忙爬起来,手忙脚乱地整理衣裳。
“不是不是!殿下您听我解释!”他急得满头大汗,一边说一边手舞足蹈,“我就是……就是等得太久了,想着躺一会儿,就一会儿!谁知道……谁知道就睡着了……”
他说着说着,声音越来越小,心虚地低下头,眼睛却还偷偷往上瞟,观察南宫星銮的表情。
南宫星銮看着他这副模样,嘴角的抽搐变成了无奈的笑意。
“行了,下来吧。”
木槿如蒙大赦,连忙从马车里跳下来。落地的时候一个趔趄,差点摔倒,好不容易站稳,一抬头,看见了站在一旁的苏晚清。
他的脸瞬间涨得通红。
“苏、苏姑娘!”他结结巴巴地喊,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,“您、您也来了……”
苏晚清掩嘴轻笑,眼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。
“木槿。”她轻声唤道。
“在!”木槿条件反射地应道,站得笔直,像根木桩子。
苏晚清看着他,笑着说:“方才你睡觉的样子,挺可爱的。”
木槿的脸更红了,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。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,只能傻乎乎地站在那里,手足无措,两只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。
南宫星銮看着他这副模样,忍不住笑出声来。
“行了行了,别杵着了。”他拍了拍木槿的肩膀,力道不轻不重,“上车,赶车去。再磨蹭,庙会都收摊了。”
木槿